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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從藥箱里找出一盒鼻塞管,管內填充了薄荷冰片,吸一口,提神醒腦,吸兩口,重振旗鼓。她就窩在角落里,捏著那一根管子,放任自流,沉湎其中。
然而,那個薄荷味的小玩意兒,只是最普通的非處方藥而已。常被感冒人士當做鼻塞的福音。@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蘇喬小時候感冒,她媽就給她用這個。
沈曼知情,立時伸出一只手,搭上了蘇喬的額頭:“你身體不舒服啊,發燒了?”
塑料管驀地掉落,蘇喬站起身,踏過縱向分布的地板:“哪有那么容易發燒,走吧,我們下樓。”腳步接近門后,蘇喬又是一頓,忽而問道:“沈曼,你有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沈曼的嘴張了張,而后否認道:“沒有啊。咱們快走吧,湯要涼了。”
第三十四章
蘇喬突如其來的疑問讓沈曼心神不寧。
她對蘇喬的日常安排和性格習慣都一清二楚。蘇喬幾次三番地試探她, 沈曼并非毫無察覺——如果她真是一個遲鈍的人,她根本不會被蘇喬器重。
沈曼揚聲道:“蘇經理!”
她很少這么稱呼蘇喬。
“蘇經理,我特長不多,學歷高不到哪兒去,剛畢業就進了宏升集團, 跟著業務部的張經理做事。我總惹惱他,干不好,想跳槽,被他用文件扔過臉……”沈曼有意讓步, 雖然她很明白, 對現任領導說上一個老板的壞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沈曼口中的“張經理”, 是蘇展手下的人。
蘇喬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站在空空蕩蕩的走廊中,左手搭上了大理石圍欄:“你用不著緊張。在公司里,真能和我推心置腹的人有幾個呢?我和你關系這么近, 我懷疑誰, 也懷疑不到你頭上。”
沈曼垂首道:“我明白的。您問我有沒有話說, 我就想講講心里話。”
蘇喬放軟了語氣:“那好啊, 你跟我兜了底, 我也不繞彎,我做個假設——假如你遇到了麻煩事,想瞞著別人, 不讓他們知道,這也沒關系, 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
沈曼心頭一緊,連忙道:“上司多批評員工,是好事,督促他們進步。”
蘇喬突然有了說笑的興味:“啊,是這樣嗎?那我明天上班,給人事部帶個信,就說你跟著張經理,進步最快。”
在他們業務部,脾氣最差的上司,非張經理莫屬。
偏偏張經理忠心耿耿,上頭有人,誰也扳不倒他。
沈曼還沒給出反應,蘇喬就攬住她的肩膀,和顏悅色道:“我跟你鬧著玩的,張經理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我在宏升集團待一天,就會保護你一天,哪怕天塌下來,也有我先頂著。”
蘇喬收買人心的手段是和她爸爸學的。
雖然她爸爸還說,花言巧語不管用,利益才能捆住人。
她和沈曼一同下樓,賀安柏靜立墻角,恭候多時。
一樓餐廳燈火輝煌,正對著一面淺色玻璃。水流泱泱不止,清澈如碧,隔著玻璃夾層,幾尾金魚來回游動,盡是一些名貴品種。
賀安柏雙手負后,嘖嘖稱奇。
蘇喬明知故問:“你在看什么呢?這么出神。”
“看你們家的裝修啊,”賀安柏回頭,瞧她一眼,毫無隱瞞道,“我剛進來那會兒,可羨慕了,特別是這堵墻,弄的跟水族館似的。我家也養金魚,一共兩條,一紅一黑,成天擠在小玻璃缸里……”
蘇喬早已落座,戲謔道:“你的魚可愛嗎?我想幫你養。”
“那可不行,真不行,”賀安柏搖頭如撥浪鼓,“大小姐,惦記我家金魚干啥,那兩條魚不可愛,養了好多年了。”
蘇喬拐彎抹角道:“是啊,時間一久,有了感情,想扔都扔不掉。”
賀安柏只當她還在說魚。
他自顧自道:“你們家三層樓,就你一個人住,感覺怪落寞的。”
蘇喬沒拿穩勺子。
勺子跌進湯碗,濺出星點油水。
她用餐巾擦嘴,接著吩咐道:“我準備養一條狗——邊境牧羊犬,你們知道嗎?幫我弄一條,要黑白花的,懂事聽話……”
賀安柏樂不可支:“唔,我要告訴老板。他就怕你壓力大,人垮了,養狗好啊,蠻放松的。”
蘇喬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道:“我想了一個名字,就叫糖果。”
在這個餐桌上,除了蘇喬,沒人知道“糖果”的深意。
第二天早晨七點多鐘,糖果被一輛車送了過來。它只有四個月大,品相端正,受過培訓,服從性極高,蘇喬和它玩了一會兒,它就記住了自己的名字。
糖果和林浩家的狗不太一樣。不任性,不鬧騰,不夠活潑開朗。
有那么一瞬,蘇喬的腦子里閃過一個想法——她擔心陸明遠會不喜歡它。
隨后她自嘲地笑了,這種念頭……何其多余呢。
安置完糖果以后,蘇喬匆匆進入車庫。
時隔三個多月,她要重新返回公司,日常事務都被積壓,她的行程排得很緊。可惜掛念蘇喬的人不多,她的辦公桌上積了一層灰。
隔壁辦公室里,負責培訓工作的文員趙冰淼是第一個瞧見蘇喬的人。
趙冰淼年紀不大,形象好氣質佳,跟著上司混得久了,很會拿捏分寸,當即和蘇喬打了個招呼:“哇,蘇經理,你跑哪兒去了?總算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