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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想起當初那個大烏龍,老臉也不由一紅,扭頭說:“當初那事,是我不對,我以為你做了侯爺的養子,侯爺就會把瑤瑤嫁你,畢竟侯爺當初曾經開玩笑說把女兒許給養子,好親上加親,誰知你因為我,把這事推了,當年的事,是我欠你的,當年的情,我也不曾忘記。”
張松突然轉過頭,說:“可是,這不代表我可以無視你現在的所做所為,咱們馮家軍,從進去的第一天起,就要牢記一條軍法,那就是以百姓為重!”
周孟聽了,突然仰頭大笑,一邊笑,一邊說:“是啊,從我們第一天進馮家軍開始,我們就始終以守護邊關,守護黎民百姓為己任,我們嘔心瀝血,戰戰兢兢守衛了邊關一百多年,這一百多年中,外族從未越過邊關一步,可是,我們的守護換來了什么,換來的朝廷不知戰事,甚至覺得我們多余,只會浪費戶部的糧餉,二十年前,圣上下旨裁撤時,朝中除了有幾個微弱的反對聲,大部分人,甚至都覺得無所謂,甚至還有幾個文臣,覺得定北侯長期擁兵在外,不利于皇權穩固!”
張松想起當初的事,也寒心不已,這也是這么多年他不愿意提的原因。
“可是,這是朝廷錯,百姓是無辜的!”
周孟聽了,諷刺的笑了笑,說:“無辜?當初馮家軍被解散的時候,你聽民間可有一點動靜,他們早就忘了一直默默守護者他們馮家軍。”
“國家久無戰,百姓不知兵,這本來就是常態,你何必對此耿耿于懷。”張松雖然當初也失落過,可也覺得能理解。
周孟突然說道:“你剛才想打我,想必是因為覺得我看著那些百姓去死吧,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其實城中傳的那兩條消息,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張松猛然抬頭,看著周孟。
周孟淡淡的說:“放心,是真消息,不過要不是我,那消息說不定還得晚一天才到。對了,我剛才其實不止傳了兩個消息,還有一個消息,那就是當初守衛邊關的馮家軍,是現在徐州城的駐軍,可惜,大家早不記得什么是馮家軍了,他們寧愿往外跑,也不留在徐州城。”
張松聽了,直接愣住了。
周孟看著張松的樣子,憐憫的笑了笑,轉身就要離開,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住,嘆了一口氣,回頭對張松說:“我沒忘記馮家軍的使命,徐州南面的宿遷,它的駐軍首領是我的徒弟,我已經去信給他,讓他收留徐州城逃出的百姓,我估摸著,外族來的時候,那些百姓應該差不多能走到那里!”
說完,周孟就離開了。
后面傳來張松的怒吼聲:“姓周的,你涮我!”
第三十一章(二合一)
張松在后面氣得又要跳腳, 林正忙安撫道:“岳父, 岳父,消消氣, 您氣得來找周將軍, 不就是因為徐州城百姓的事,如今周將軍安置好了, 您怎么又生氣了。”
張松用手指著周孟離開的方向, 罵道:“這姓周的,每次都這樣,把事做好了, 偏偏不說,非把你氣得跳腳, 他再告訴你!”
林正聽得暴汗, 您剛才什么時候給周將軍時間解釋了,雖然后面周將軍確實有故意氣您之嫌,可也是您沒理在先啊。
看著張松還要跳腳, 林正忙轉移話題,說:“剛才周將軍說宿遷的駐軍統帥,是他徒弟。”
張松聽了,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想了一下,說:“我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聽說當初周孟剛來徐州城時, 徐州的駐軍和宿遷的駐軍不知道因為什么事發生了些矛盾,然后周孟親自去解決的,后來就聽說徐州的駐軍和宿遷的駐軍關系好了很多,想必就是那時認識的,至于師徒,應該是兩人的私交,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
林正其實對周孟和宿遷的駐軍統領之間的關系沒什么好奇,不過是想找個話題,可這一說,林正突然發現不對了,忙拉了拉張松,問道:“那這么說來,其實周將軍手中不止五千兵馬。”
張松聽了,直接嗤道:“那家伙嘴里根本沒有實話,他說五千,手里肯定八千不止,你別聽他哭窮,他當初被從邊關調到徐州,雖然是虎落平陽,可那家伙外家本來就是徐州城有名的商賈,他哪怕被徐州地方官排斥,可也是官,手中又有兵權,他外家還不是得全力支持他。”
“外家?當初定北侯選的不都是孤兒么?”林正吃驚的說。
“剩下的九個都是孤兒,就他不是,不過他也和孤兒差不多,他和他爹有仇,好像是因為他娘的死,反正他被他爹驅除宗族了,”張松說道:“這事我也只是知道一點,侯爺應該知道的比較清楚,不過你可別去打聽,周頭那家伙最討厭別人提起他的身世。”
林正當然不會閑著沒事去打聽人家的隱私,尤其還是人家不愿意提的,就回到剛才的話題:“剛才周將軍說那些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恩,”張松氣消的差不多了,也想起剛才周孟說的,說道:“你是說?”
林正摸了摸下巴,說:“既然周將軍將消息放出去,應該不只是為了讓百姓提前有個準備吧?我怎么感覺,周將軍的目的,是想要清理徐州城,然后控制整個徐州城呢!”
張松身子突然一頓。
………
等到傍晚的時候,林正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周孟率領徐州府的駐城軍直接關閉了城門,開始對徐州城進行清理。
由于有錢有勢的都跑干凈,城中剩下的不過是跑不出去的老弱病孺,所以周孟清理的是相當的順利,不僅很快接手了府衙,還收繳了那些那些官員、世家和富商留下的家私。
“所以,周將軍其實真正想要,是城里糧食。”林正聽到剛從周將軍那回來的張松說完,接著說道。
張松坐在林正對面,點頭說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周頭手中雖然也有糧食,平時倒是沒問題,可真要打起仗來,卻遠遠不夠,尤其和外族打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更是要準備充分才是。”
林正聽張松說的,突然笑了。
張松看著林正,疑惑的說:“你笑什么。”
林正樂道:“小婿只是覺得奇怪,周將軍對您說了什么,這么快就把您哄好了。”
張松和林正回來后,張松一想到自己被周孟涮了,就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在吃晚飯前,趁著林正幫慧兒燒火,又跑去找周孟了,等林正發現后,本來還有些擔心,想去找張松,沒想到張松很快就回來了,回來后對周孟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不罵周孟,反而對周孟做的事贊嘆不已,還特地和林正夸起周孟來。
張松臉上有一絲尷尬,說:“我這不是發現他做的還不錯么,沒辜負侯爺對他的栽培。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什么事?”林正問道。
“周頭聽說你原來是衙門的賬房,他這幾日不是在收繳城里的糧草嘛,正需要一個賬房,可原來府衙的賬房,早就跑了,所以就打算讓你頂上,你覺得怎么樣?”張松對林正問道。
其實周孟原本是打算撥一個軍中的職位給張松的,張松本來就是馮家軍十親衛之一,也會帶兵,雖然年紀大些,可平時練兵管管后勤絕對沒問題,再加上張松名義上也是他的妹夫,又是自己原來的手下,也算自己人,用著也放心。
可張松自己知道自家事,他當初因為馮家軍被迫解散,朝中的那些人又那個嘴臉,一時心寒,又覺得愧對岳父,氣得直接掛印而去,這二十年,他不曾摸過一下兵,就算現在周孟信任他,給他職位,可他也不敢接,辜負周孟的信任事小,耽擱抵抗外族事大啊!
不過張松覺得自己年紀大了這輩子就這樣,可對于林正,張松還是希望自己女婿能混個一官半職的,所以當聽到周孟無意中抱怨城中府衙的人都跑干凈了連個賬房都沒剩,弄的自己手下的兵連個賬冊都看不懂,張松就趁機推薦了自己的女婿林正。
林正聽了,心道難怪你回來氣也順了,也不罵周孟了,原來周孟給你吃蜜棗了,想了想,就說道:“行,我去,咱背井離鄉的跑到這,要沒個營生,只指著周將軍接濟,也是不妥,我去做賬房,正好可以領些月銀養家糊口。”
張松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本來周頭還打算讓你去軍中的,可現在馬上要打仗了,刀劍無眼,,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慧兒后半生豈不是怨我,所以被我直接拒了。賬房雖然看著不起眼,卻勝在穩妥。”
林正知道張松是好意,點點頭說:“岳父放心,小婿明白,小婿不是那種貪功之人,平平安安才是福,這道理我明白。”
張松聽了,這才放心下來,拍拍林正說:“那收拾一下,就過去吧,周頭那正缺人,去了,好好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