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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許青珂最介意的還是第三個疑問,因她的身體是好了,但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便是她察覺到自己似乎開始丟三落四了。
她本不會這樣的。
但她又曉得懷孕的女子是會有這樣的狀況,因一開始弗阮就跟她提醒過——或許殺他故意先給了提醒?
許青珂不動聲色,將懷疑壓在心底,三日后,外面隱隱陰天,她自然睡得早,仿佛過了許久,弗阮進來了,確定她熟睡后,按例給她灌了那小玉瓶的液體,而后處理了一些痕跡,再出了房間……離開了屋子,身形消失在黑夜中。
他離開后大概過了一會,許青珂睜開眼,起身處理掉口中舌尖下面含著的苦良干片,這是最苦的藥材之一,但藥性溫潤,一般要溫水浸泡一會才能出苦味,她睡前便揣度了下時間,取了適當的大小含入舌尖下面,但弗阮進來的時候,她是睡著的。
此時醒來,口中除卻苦味之外,還有奇怪的味道。
許青珂緘默了下,拿起外袍披上,輕輕走出屋子,門一開,站在門口,她還能依稀見到夜色中有一燈盞光火朦朧,往山頂延伸。
那冰峰?
許青珂若有所思。
冰峰讓她想起了那冰棺,弗阮這是去看冰棺中的冰人?
但許青珂隱隱覺得不太簡單,但也沒在門口多站,因夜里有些冷,她如今懷著孩子,自然得慎重,因此回屋又睡下了。
次日,弗阮早已歸來,也準備好了早餐,許青珂跟往常沒有兩樣,一如既往,但她知道這里再不能待了——至少她感覺到弗阮并不打算安于現狀。
兩日后,他們又下山看了戲,是一臺新戲,墨子歸在臺上演繹,自是好看的,村民們看得入迷。
于他們是新戲,可于許青珂不是——她當年見墨子歸的時候,他的戲班子就在演這出戲。
這是在暗示什么吧。
許青珂單手抵著臉頰,冷淡瞧著這場戲,但目光明麗,通過今日墨子歸的戲服打扮察覺到他身上有幾樣事物是跟那時一致的。
比如抹額,靴子跟腰帶。
她的記憶里太好了,過目不忘,而且擅洞察斷案,朝廷的人都知道,這墨子歸也知道。
所以這三樣物品新添的刺繡變化就是墨子歸給她的暗示。
青松跟三只白鷺。
許青珂指尖摩挲,這段時日她也常在這小島周邊閑逛過,這顆青松她是見過的,就在北面一側,臨著接壤海域的道上水溪。
大概是暗指地點。
但三只白鷺?白鷺從海上飛掠而過,大概是暗指海上交通所需的船只。
三呢?是約定見面的時間吧。
許青珂也沒想到墨子歸竟暗暗安排了這些,怕也是安排妥當了才來暗示她,畢竟前些時日她也來看過幾次戲,他都沒有什么表現,也再沒有跟她接觸過。
去,還是不去?
她怕有暴露的風險,連累墨子歸,但昨夜的發現也讓她很是不安。
若是再拖下去,她恐怕是要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那便由另一個人決定吧,許青珂側頭看了弗阮一眼,若是今日決定回山上居住,她便也沒時間下山去見墨子歸。
若是在山下居住……
“想給你燉魚湯,在這里明早有新鮮的魚兒,今夜就留著吧。”弗阮看完戲后替她理了下袖擺,笑著征詢她的意見,“不過你若是嫌這里人多吵鬧,我們就回去。”
許青珂眸色溫轉,淡淡道:“那魚怎么辦?”
“你想吃魚?”弗阮似有歡喜,“那簡單的,我明早早點起來,來山下買就是了。”
那得提前一兩個時辰起床。
“不必,太辛苦了,住在下面吧。”
兩人說話的時候,臺上散場的戲子們都挪不動腳,總有意無意看著他們。
“好恩愛啊。”
“對啊,先生對那位姑娘可真好。”
“何止是好,簡直如珠似玉。”
墨子歸怎么會看不出來,這位高深莫測的島主對許青珂的確情根深種似的,但后者對他也只有淡涼如水的周旋。
她是想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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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在了山下,也等于冥冥中默認給了她機會,許青珂知道既在山下,弗阮夜晚就未必會離開,他不離開,她一樣沒機會。
但她沒想到他真的走了!
這人去冰峰的次數似乎變得頻繁了,最近越來越頻繁。
弗阮走了后,大約二更多許,許青珂也起身了,穿戴好衣物,攏了暖爐出了屋子,幸好這居所偏離村莊,她在夜中走了一會,到了那青松附近,隔著夜色也見到了一個人蹲在樹下。
見到她來便是猛地站起,快步跑來。
夜色凄冷,見面時,她見到他的臉色比往時白得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