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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斯文男子低聲說道,霍允徹把玩著手中一塊上好的玉玦,卻是面上含笑,“二哥那樣的性子能主動認錯,以退為進主動推我上位,必是他那位厲害幕僚的手筆,不過他卻也不知這正中我嚇壞,不過……”
他垂眸,神色淡淡的,“那易敬林畢竟是個人才,讓二哥得去了,還真是給我帶了不少麻煩。”
太子手中有一幕僚,用的十分稱手,讓本來諸多犯錯的太子近半年屢屢有進益,眼看著蜀王重新對他有了信心,這讓三皇子一黨十分不安。
斯文男子也是幕僚,聽到自己的主上贊賞對手的幕僚,卻也不惱,只低頭道:“是我等無能,讓殿下受累了。”
他們雖不如那易敬林,可三皇子卻遠勝于太子。
只是一人難分兩用,有一個高級幕僚,對于一個想要爭奪天下的皇子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所以,這次三皇子才借著這東風親赴上江,只因那個人在上江。
“碧海潮生閣的浮屠,魁生,妖靈,伏尸四人,是天下間最擅謀略心機的人,朝政軍事皆有巔峰才學,都說咱們蜀晉淵燁靖五國歷屆所謂的狀元之才也遠不如這四人厲害。”斯文男子低聲說著,面上有深深的忌憚跟恭敬。
“如今也只有殿下得知妖靈就在上江,這天下間的鼎盛人才也只有殿下才能收服。”
這話甚為好聽,可霍允徹也只是挑了眉,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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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珂接到謝臨云帖子的時候笑了下,“論底蘊,這江東再無人能跟謝家抗衡了,可惜三皇子要來了。”
她按了帖子在桌子上,窗外的湖泊清瀲,她眼中不起波瀾。
謝家莊園名字叫青樽,很奇怪的名字,但謝家有錢有勢,各地置辦房產并不奇怪,在上江也是如此,也只有謝家才有資本將章啟風跟方子衡這兩個江東頂級公子一同邀來。
對了,還要算上傳聞跟章啟風很不對付的青珂公子許青珂。
不過在見到許青珂之前,謝臨云心中并無把握這人會來,且他不確定的時候,先被章啟風給懟了。
只見這人恃才傲物,對他十分冷淡不屑的模樣,惹得方子衡等人又尷尬又無語。
謝臨云早從自己長輩那兒得知朝中最惹人討厭也最不好對付的就是這些文官清流,比茅坑里的石頭還硬。
顯然,章啟風就是一塊正在成型的茅坑石頭。
許青珂還沒來,莊園主子就先被臭了。
第35章 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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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啟風名氣最大, 卻不得人心,許青珂又是寒門出身,崛起太快, 讓人嫉妒。
因此平心而論,大多數人寧愿接受方子衡獨占鰲頭, 也不愿讓許青珂上位,這就是心里落差的緣故。
但一旦涉及到寒門跟世家之爭,這些寒門子弟又希望有個人出頭。
這恐怕就是人性之復雜了。
方子衡深諳此道, 所以跟章啟風清高傲慢不同, 也跟大多數世家考生對寒門子弟的蔑視不同, 他對寒門子弟也一貫保持好自己的風度跟友善,因此名聲跟擁護程度反而是許青珂三人里面最高的。
謝臨云對章啟風的態度也出乎別人的意料, 要知道方子衡能容章啟風, 是因為自己表現出來的寬容大度,這個角色不能崩,而許青珂待章啟風是壓根沒放在心上, 既不上心, 也就對他的蔑視不置可否的。
可謝臨云是誰。
在章啟風公然批判墻上壁畫有過于浮夸之嫌的時候, 謝臨云冷冷來了一句:“這幅畫的用意本就在譏諷前朝一些文官只知口誅筆伐朝政,卻不通實際, 不善實用, 惹了蜀武帝厭棄才有后面的朝政更法, 削文言官的官制, 架設權利……”
這番話說出來, 全場死寂,章啟風面色鐵青,直勾勾盯著謝臨云。
眼看著這一場聚會要彼此青面成仇了,管事通報了——許青珂來了。
許青珂進門的時候便看到劍拔弩張的一面,也是有趣,一個個都是文質彬彬的讀書人,真動怒起來卻也挺繃氣氛的。
不過不知為何,明明通報的時候氣氛依舊十分尷尬冷凝,似乎無人覺得許青珂的到來會改變這樣的局面,就好像一向寬和善意的方子衡也不觸這霉頭一樣。
可當她來了,滿堂的風雅壁畫,滿池的瀲滟水光,滿院的碧海花色,都在她踏上那階梯抬眼看來的時候淡了顏色。
大廳明朗,席案已備,左側幕簾格擋了小室茶室,空無人,本就右側琴室有琴師談了輕曲。
可在謝臨云公然懟了章啟風之后,琴師就按下了琴弦,或是被嚇到了。
直到許青珂來了,殷阿青跟在身后,接過她脫下的外袍,恭敬站在廳子外側,如其他世家子弟攜帶的護衛一樣,但其余護衛都忍不住打量他,且心生懼怕——傳聞就是此人撈了徐世德的人頭且一招擊敗影子的?
如今卻以許青珂為主,許青珂,這個人……
護衛們剛思量的時候,忽聽到一道清朗淡涼的聲音。
“年年歲歲皆幽蘭,花花朝朝皆紅塵,花剛開,我一來就謝了么?”
剛剛的琴曲的確是《幽蘭》,只是琴曲不知何時起,又不知何時落,清淡幽幽,如幽蘭空靈綻放,本無多少人察覺到,卻不知反而是晚來的許青珂聽明白了。
一時讓素來自詡風雅的文人學子們頗感尷尬,不免將注意力抽離了謝臨云跟章啟風沖突——他們都是文人,可不能隨這兩人一樣任性,就怕牽扯上這黨派之爭,以后仕途更難。
再說原本冷意深沉的謝臨云在看到許青珂后便是面色微霽,只是再看到許青珂臉色微弱蒼白的時候,又皺皺眉:“你倒是好耳力,聽音辨曲如此能耐,也沒見你把自己照顧多好,來人,備手爐,省的名揚江東的青珂公子病弱在我這莊子里。”
這話看似沒好氣,也不甚友善,但又不是那么尖銳。
尤其是下人將手爐給許青珂的時候,方子衡挑眉,來回看了兩人幾眼——這兩人之間恐怕并不是交惡,而是有些交情。
許青珂攬衣袍坐席位,頷首攏了手爐,向下人道了謝,又朝謝臨云微微笑了,“所以我應該認可謝郎君有遠見卓識,也有憂患意識,還知道提前避讓病號纏上訛錢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