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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白天在酒樓上只見梁濂背影,不知他長相如何,此時借著月色對窗一望,這人身材高大,面闊口方,也算一表人才,可惜神情猥瑣是個好色之徒。
梁濂見伴當們果然將人擄來放在床上,喜不自勝,上前一把摟住,隔著袋子手已往腰間摸去。蕭盡心想這人如此貪色,定要他長長記性,一輩子不敢再動這歪心思。
梁濂迫不及待將麻袋扯下,與堵了嘴的寧承輕一照面,卻是一愣。他在鳳笙樓里見過周玉樓,心生邪念要搶來做妾,這時見麻袋中擄來的“女子”俊秀絕俗,比白天見時更添麗質,一時失神,片刻后才笑道:“小娘子,你到了夜里怎的更標致了。”說話間扯去寧承輕嘴里布團,伸嘴就親。
蕭盡哪能容他輕薄,推窗而入,身形一晃已到床邊,出手如風將梁濂上身幾處穴道點住。
梁濂不過是一方豪紳紈绔,家中豢養些走狗打手,自己分毫不會武功,哪是蕭盡對手,眨眼間已不能動彈,一雙眼睛瞧著面前的“美嬌娘”自己脫去麻袋,站在地上笑道:“梁大少性急得很,沒拜天地怎可同房。”
梁濂聽他說話分明是青年男子嗓音,心知中計,立刻目露兇光。寧承輕卻知道今晚他既要享艷福,自然不會有人打攪,因此并不著急,反而優哉游哉將房里器物擺設瞧了一遍。
梁家果真巨富,屋中金彩珠光,珍玩古物不計其數。寧承輕打開抽屜,見許多金銀珠寶,招手叫蕭盡道:“這些值錢,打個包袱都帶走。”
蕭盡悄聲問道:“咱們教訓這登徒子,拿他東西做什么?又不來打劫。”寧承輕道:“傻小狗,他調戲良家少女,該不該罰,拿他些珠寶錢銀賠給周家兄妹,好讓他們將來不必再拋頭露面賣唱求生。”
蕭盡笑道:“好好好,多拿些,我瞧瞧柜子里還有什么。”兩人不慌不忙,將屋中值錢之物洗劫一空,寧承輕心細如發,思慮周密,一件件挑揀,只拿沒有暗記的,以免到當鋪被人察覺報官。
蕭盡將包袱打好系在身上,轉身望著梁濂道:“這人怎么辦?”寧承輕道:“留他活著未免多事。”蕭盡道:“那將他勒死,尸身扔到城外河里去。”寧承輕道:“這人平日橫行霸道不是善類,勒死太過輕巧,不如帶到野地里剮了,尸首喂狼喂狗反倒干凈。”
蕭盡殺氣騰騰,微一點頭道:“也好。”
兩人有意恐嚇,梁濂聽了卻嚇得魂飛魄散,只恨不能動彈,否則早已跪地求饒。蕭盡背了寧承輕,將梁濂提在手上掠出梁宅。他輕功極好,手勁又大,攜了兩人亦不覺吃力,不多時已翻出城墻到了城郊野外。
寧承輕傍晚時分囑咐伙計將兩匹快馬留在城外無人處,此時騎上馬一路狂奔,埋頭跑出幾十里。
梁濂從未出過遠門,忽然深夜被兩個不知來歷的人劫去,越走越荒涼,心中恐懼嚇得屎尿齊流。
蕭盡見四周已是荒山,勒馬停住,將梁濂踢落馬背滾在草里。
寧承輕聞得一陣騷臭道:“膽子這般小,嚇得尿褲子了。”蕭盡道:“他不經嚇,殺了了事。”寧承輕道:“先別刺他要害,將手腳砍去,血流得多,慢慢就死了。”
蕭盡道了聲好,拔出青淵在梁濂手腳上比劃。
梁濂當真不經嚇,駭得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寧承輕伸腳踢踢他,鄙夷道:“中看不中用,白長一副人模人樣。”
蕭盡也學他樣踢了兩腳,梁濂仍是昏迷不醒。寧承輕道:“會不會是裝死?”蕭盡道:“我瞧不像。”寧承輕道:“快把他衣服扒了。”蕭盡道:“扒衣服?”寧承輕道:“他身上衣服華貴,沒錢時能當了衣服換銀子,咱們將值錢東西都拿走,讓他沒處找錢。”
蕭盡知道寧承輕愛干凈,梁濂尿了一路身上污穢,便笑道:“臭得很,你走遠些。”說罷剝去姓梁的身上外袍褲子,又摘了玉佩扳指,搜出一小包碎銀。
他將衣物卷一卷,見前面林子有棵參天大樹,躍上樹梢將衣服放在樹杈間,令梁濂醒來不能找到,回來后見寧承輕捏著那紈绔子弟的鼻子。
梁濂昏暈中不得呼吸,不一會兒張著嘴悠悠醒來,一見自己還在兩個“惡棍”手里,不知如何是好。
寧承輕笑道:“梁大少別怕,咱們不殺你也不打你,只因你白天在酒樓欺負人,這才稍作教訓,日后改了自然兩不相干,你說好不好?”
梁濂穴道被制,不能動彈亦不可說話,只得拼命眨眼答應。
寧承輕道:“可是梁家在臨安城里乃是豪紳富商,你現下怕我們,等到回了家又要作威作福怎么辦?”
梁濂心里叫苦,只盼能讓自己開口立誓。寧承輕伸了兩根手指,夾著一枚黑乎乎的丸藥丟進他張著呼吸的嘴里。
梁濂不知他給自己吃什么,只覺濕泥一般的味道,入口滑膩,一下鉆進喉嚨,只留舌根極苦的味道,過得片刻又覺肚里涼涼的隱隱作痛,心中驚怒交加,瞪著寧承輕直瞧。
寧承輕道:“這藥丸有個名,叫做一念焚身丹,服了之后一年中并無大礙,待過明年今日則五內俱焚,死得痛苦不堪。此藥極其珍貴,平日我也舍不得拿出來,如今要驗你是否真心悔改,這一年里你收心轉性,積德行善,來年我便給你解藥,若不能改,就只聽天由命罷了。”
蕭盡見梁濂已吞了藥,伸手將他提起架在一株矮樹上,免得夜里被野獸叼走,隨后與寧承輕騎上馬,飛馳而去。
兩人做了這事都覺解氣,想那梁濂打出娘胎沒吃過一點苦,長到這么大,不知欺辱過多少人,如今身無分文,想回去只能一路乞討,也算教訓。
兩人一去一回,路程不近,等回城時天已漸亮。卯時開城門,周家兄妹趕早匆匆離了鳳笙樓出城。蕭寧二人恰巧遇上,下馬相見,先將玉簪還了。
周剡行禮道謝,蕭盡道:“周大哥不必客氣,昨日咱們將那姓梁的趕到城外,三五日不能回返,你們拿這些財物去別處典當,換了銀兩置買田地家產,從此便可不過流離失所的日子。”
周剡見他遞來的包裹里珠寶金銀不少,大驚道萬萬不可。蕭盡道:“這些東西咱們瞧過都干凈,但不可一下全拿出去,沿路多找幾個當鋪,財不露白便不會有事。周大哥有了家產,好生讀書考取功名,他日蟾宮折桂方得揚眉吐氣。”
周剡感恩戴德,又拉著妹子要跪謝,仍被蕭盡勸起。周玉樓見他身旁站著個絕色女子,笑而不語,不知是誰,但覺多瞧幾眼便自慚形穢起來。蕭盡心知她誤會,又不能當面說穿是寧承輕男扮女裝,只略略解釋是找來誘騙梁濂的幫手。周玉樓忙道委屈姐姐,連連道謝,隨后兩相道別各自離去。
蕭盡與寧承輕回客棧洗漱干凈,換回衣衫,照常下樓用早飯,店伙掌柜毫不知情,仍殷勤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