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可dna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封威武功再高,獨斗兩大高手實無勝算。寧承輕見二人已將封威困在劍網之中,封威渾身浴血,一張殘缺不全的臉上面目猙獰,猶做困獸之斗。
溫南樓見他敗相已露,再想此人在江湖上樹敵無數,雖人人得以誅之,但終該由仇家清算。郭翎與他心有靈犀,也是一樣想法,于是挺劍直刺。封威內力虛乏,受傷甚重,本已手忙腳亂,眼見她一劍刺來正對心胸,不禁怒火中燒,心想自己一世稱霸武林,不知殺過多少人,今日竟要死在一個女子手里,不若同歸于盡,死也將她撕個粉碎。
他打定主意,踏步上前迎著郭翎劍尖,右手揮拳,令她必要向左躲閃,左手成爪,抓她臉面。封威心想從來女子愛惜容貌,這一招她若躲開,自己右手一拳便能叫她腦袋開花,若是不躲,自然撕爛她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縱然自己身死也叫她從此變個丑八怪,痛苦一輩子。
這人向來損人不利己,豈知郭翎見他一拳一爪左右夾擊,竟真的不躲不閃,仍舊刺他心臟。封威正要擊碎她頭顱,忽覺后心一緊,溫南樓已將他背后大椎、神道、靈臺三處大穴拿住,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郭翎長劍上挑,架在他左肩,抬頭朝丈夫望去,二人相視一笑。
寧承輕見郭翎對溫南樓如此信任,封威致命一招在前也能不躲不閃實在令人欽佩,但想自己若與蕭盡同處這般境況一樣能將性命托付,心里也是十分滿足。
想到蕭盡,寧承輕又忍著胸口傷痛站起往溫南樓夫婦走去,邊走邊道:“溫大俠,郭女俠,傷了玄塵真人的赤刀門殺手方才就在這里,蕭盡已去追了,望二位略施援手前去襄助,不教那人跑了才好?!?
溫南樓一聽立刻點頭道:“如此甚好,若能抓住那人,也可洗脫蕭少俠身上嫌疑。翎妹,咱們走吧?!惫嵯驅幊休p問明黑衣人去向,隨后又將封威渾身要穴點了一遍,教他不能逃跑,交托給程柏淵道:“程前輩在這看守,劉掌門頃刻便到?!闭f罷,二人一同投入深林,不在話下。
蕭盡追著黑影一陣疾奔,眼看追不上,急中生智抬手將撿來的那枚銀鏢射去。銀鏢如閃電一般追擊黑衣人后心,那人卻如背后長眼,耳聽疾風追來,一個鷂子翻身避過,但無論如何,這一避也算將他疾奔之勢阻了一阻。蕭盡趁此機會追上,將距離拉近,那人輕功了得,幾個起落又再遠去。
蕭盡心中大急,正追趕時,忽然斜刺里躍出一人,也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手握長劍就朝他刺來。蕭盡拔刀疾擋,刀劍相交,千鈞一發之際堪堪格開,拒霜鋒利,卻未能將對方長劍劈斷。那人沉默不語,擋在他身前,蕭盡百忙之中抬頭一瞧,卻見之前那黑衣人已不急逃走,反而立定腳步,站在樹上遠遠望著自己。
蕭盡心中有氣,心想這二人料定我打不過,便停下看好戲,有意戲耍我,今日非要斗個輸贏不可,于是奮起精神,提刀力戰。這些日子他悉心鉆研刀法,將兩年中讀過的刀譜一一拆解為己用,有難解處還與寧承輕商量。
寧承輕雖不會武功,但凡事只要落于文字便難不倒他,時常還能點撥蕭盡一二。到了今日,蕭盡所擅刀法與離開赤刀門時已有霄壤之別,可說采他山之石,博眾家之長,單打獨斗至多平手而絕無敗績,內心自信自不必說。
他見黑衣人不走,還留下觀戰,反倒定下心來,專心一志與眼前這人拼斗,長刀舞開,斗到酣處,只覺此人劍法雖高,招式卻不能用盡,右手似乎不甚靈便,忽而想起昨日在長生道院云外崖上曾與一個使鞭子的黑衣人交手,臨了將一枚透骨釘射去,傷了對手肩膀。
蕭盡心想,果然這二人就是昨日崖上的殺手,只是為什么方才會出手救自己卻不得而解。
他刷刷兩刀都往那人受傷的肩頭砍去,逼得那人連連后退,退到一塊山石處再無退路,正待逼近,遠處那黑衣人倏忽而至,一劍朝他頭頂劈落。
蕭盡早在提防,見他襲來,忙抽刀后撤,一個翻身落在丈外。這人長劍舞開,劍招凌厲變換,蕭盡涉獵甚廣卻也非己所能盡知,他勉強揮刀擋開兩劍,這人手掌自刀光劍影之中穿過,啪一聲打了他一巴掌。
第八十八章 回鋒斬仇破道心
蕭盡吃了一驚,但見劍光點點將自己周身罩住,不由自主又揮刀相抗。
他方才受了一掌,臉頰紅腫隱隱作痛,不知所措,雖手中不停,刀法頻出,內心卻心亂如麻。這一掌只打了他的臉,實則只要那人內力盡吐,他便立刻被擊碎頭顱,腦漿迸裂,哪里還有命在。
蕭盡腦中不住地想他到底是誰,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想了片刻,忽聽對手一聲冷笑,笑聲滿是譏嘲不屑,心中一凜,心想我又在煩惱什么,他是誰,他要做什么豈不是該當將他打敗,揭下面罩方能真相大白,我不想著如何打贏他,卻在這里畏首畏尾,不過是被打了一巴掌,嚇得心膽俱裂,如何能立足江湖,又如何能護住所愛之人。想到這里,終于精神一振,不再心煩氣短,斜身一刀橫揮掃地,攻其下盤,名叫“步皎月”。那人飛身躍起躲過,蕭盡刀勢不減,順勢轉身,又一刀橫劈“泣秋風”。
這兩招來自一卷古譜丹霞刀,若非當年寧家先祖啟鳳仙人收藏,早已絕跡,江湖中少有人見過。蕭盡兩招使出,立刻雙手握刀,刀刃向上,用一招“印長空”,三招一氣呵成,刀光閃閃,毫無破綻。
黑衣人仰面一躲,也在蕭盡意料之中,刀尖輕顫微微下落往前挺刺。黑衣人身形不穩,避無可避,索性再往后仰,一個“鐵板橋”避過上身要害。蕭盡長刀往他面上劃過,黑衣人雙眼目光如電,絲毫不懼,實乃平生所遇之高手。
蕭盡越打越迷惑,只覺這一路走來所遇見的黑衣人變化無窮,雖寧承輕說過冒充他的人不止一個,可為何如此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二人正纏斗間,有人自身后而來,蕭盡被黑衣人纏住,不及回頭,也不知來人是敵是友,正暗中提防,黑衣人卻是面朝來人看得清楚,見是溫南樓與郭翎,這二人皆是江湖一流高手,夫婦情深,平日練劍配合默契,與尋常劍客聯手相比又高了一層。
蕭盡見他一劍擋下自己長刀,翻身后退再度躍上樹梢,正待要追,先前交手的黑衣人卻又挺身上前。二人一進一退,轉瞬互換,如演練過一般。這黑衣人躍到蕭盡跟前卻不動手,反而腳尖點地,縱身躍過他頭頂。
蕭盡轉身一瞧身后是溫南樓夫婦,黑衣人徑直朝他二人飛奔而去,忙不迭喊了一聲:“溫大俠小心,他就是那冒名之人。”
溫南樓如何會怕正面迎敵,長劍一振,也飛身迎上。那人奔到眼前,又一個飛躍竄上樹枝越過二人再往前奔竄。
蕭盡心想他是自知以一敵三不是對手嗎?轉頭一望樹梢,黑衣人那同伙早已不見蹤影,可黑衣人若要跑,往深山中更易逃脫,豈有往回跑的道理。
他甚是不解,只覺眼前事事不合常理乃至匪夷所思。
那黑衣人卻不管他們是否不解,疾奔而去,溫南樓立刻返身追趕,三人緊追不舍,漸漸已到方才擒拿封威之處。程柏淵與寧承輕守著封威,劉迎年也已領著門人弟子與自告奮勇前來助陣的群豪趕到,黑衣人這樣飛奔而至,簡直是自投羅網。
蕭盡遠遠見他腳下不停,身形鬼魅無常,視劉迎年等人若無物,轉瞬間已奔出丈外。在場都是高手,但黑衣人武功極高,又一心展開輕功飛馳,眾人一時未能將他攔下,由他奔去。
溫南樓與妻子早有商量,自己繼續去追,郭翎則緩了緩腳步,停下與眾人解釋那人底細。劉迎年一聽黑衣人正是刺殺玄塵子的兇手,趕忙將人手分成兩撥,一撥人跟著溫南樓追兇,另一撥留下將封威押解回去。
蕭盡雖著急追趕黑衣人,可到寧承輕身旁仍是不由自主停下腳步,關心問他傷勢如何。
寧承輕道:“我不要緊,你快去追?!笔挶M道:“溫大俠已追去,量他跑不遠?!睂幊休p道:“那也好,你帶上我一起追,我要瞧瞧他究竟是誰?!?
蕭盡原本放心不下他,見他愿去便彎腰背起,回頭見程柏淵在一旁,目光中竟有關切之情,不由大為詫異。寧承輕道:“老爺子,你跟不跟我們去?”
程柏淵道:“去就去,我走前面,你們兩個小子跟著我,遇事不可先出手?!?
蕭盡正要道謝,程柏淵已提氣踏步,往前疾奔起來。他想自己離開不久,怎的這倔老頭兒恍如變了個人似的,將他與寧承輕當做小輩護著。
寧承輕在他耳邊笑道:“老頭兒吃軟不吃硬,如今再也不和我們作對了。”蕭盡道:“你對他說了什么?”寧承輕道:“我說給他當兒子,你信不信?”蕭盡自然不信,但知道他能說會道,說些好話哄得程柏淵回心轉意,不再執著父債子償也毫不稀奇。
寧承輕反問道:“你去追那黑衣人為何又迫得他回頭?莫非是他看到溫南樓夫婦,自知不敵才慌不擇路跑回來?”
蕭盡道:“我也不明白,他們原有兩人,一個見溫大俠夫婦到來便退去了,另一個正是方才出手刺殺封威的,我與他在林子里斗了一陣,不知為何突然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寧承輕聽后沉默片刻,忽又問:“他沒傷你嗎?”
蕭盡想起另一個黑衣人武功更高,明明可以殺了自己,卻只在他臉上打了一把掌,不禁有些臉紅,可他事事不瞞寧承輕,便老實將這事說了。
寧承輕又想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他要去哪,你聽我的便不怕跟丟?!闭f著,附在蕭盡耳邊說了些悄悄話,蕭盡一怔,待要不信,卻見前頭程柏淵跟著溫南樓與黑衣人縱身一躍,越過山間峭壁,往長生道院而去。
蕭盡背著寧承輕,過峭壁后徑直往道院飛奔,因是白天,道院中有不少道童道士穿行。蕭盡看清方位,跳到院中又直直往袇房奔去。道童們方才已見有人影掠過,再見他二人時并不驚詫,只是武藝低微都不能阻攔,卻將在道院中歇宿的江湖豪杰全驚動起來,紛紛拔刀提劍趕去查看。
蕭盡見黑衣人去向果然是玄塵子的住處,佩服寧承輕之余又疑惑他怎么會如此料事如神,但此刻情勢緊急,也無暇多問。他見溫南樓和程柏淵一入房內都是刀劍在手并不上前,忙也落在院里將寧承輕放下。
黑衣人手握長劍,抵在玄塵子頸邊,目光如炬掃視四周。
溫南樓道:“你是何人,還不快將劍放下?”程柏淵也道:“無恥之徒,只敢拿重傷之人要挾,有膽量的出來和我單打獨斗!”
黑衣人不為所動,仍是一手拿住玄塵子,一手握劍相脅。此時群豪已漸漸聚攏,劉迎年與郭翎相繼趕到。眾人見他這般模樣,均感不解,心想這人究竟要做什么,若想殺玄塵子,為何又不動手,若想挾持人質脫身何苦自投羅網闖進道院。
蕭盡見他身形挺拔,持劍而立,雖被圍困,卻毫無懼意,神威凜凜,一時竟有些忘了他往日易容陷害自己種種,心中隱隱生出幾許欽佩之感。
劉迎年即是東道,又是玄塵真人的故交,此刻不得不越眾而出道:“閣下既已現身,何不露真容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