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可dna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盡出手如風,石子只靠手指發力,居高臨下占盡上風并不吃力。可山下眾人之中終究有武功高強、為人機智的將衣服打濕當做遮擋,蕭盡射去的石子有被拳風掌風擊落,有射在濕布上卸去了勁力。堪堪已有數人快要躍上山石,寧承輕穩坐蕭盡身旁,從懷里拿出放著玉雨銀針的盒子,笑著道:“夠近啦,可以用毒針了。”
蕭盡抓了一把銀針扣在手心,還未射出,那幾人已止步后撤,不敢再往上沖。
眾人這一路已吃了這淬毒銀針不少虧,一聽寧承輕說用毒針,人人都想,原來是銀針太輕細不能及遠,他才故意引我們靠近自投羅網,可不能中這奸計。
蕭盡見這些人時進時退,全憑寧承輕一句話。其實這等距離,銀針未必能傷到對方,這許多江湖上的大英雄大豪杰,卻被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子嚇得不敢靠近,不由暗暗好笑。可他終究也明白,奇謀巧計即便奏效,也只是一時而已。
程柏淵在山下喊道:“小賊,慣會使這些見得不得人的手段,識相的快將柳少俠放了,下來束手就擒,我看在程家世代與你爹交好的份上也不要你小命。”
寧承輕笑了笑道:“這老頭倒沒什么壞心,只是年紀這么大,腦子也是不好,想必年輕時全靠兄弟扶持,要不然……”蕭盡道:“要不然也和我一樣,放在江湖上不出三天就成了路倒尸。”
寧承輕又是一笑道:“你跟著我,可是死不了。”蕭盡見他笑得歡暢,猶豫片刻問道:“我跟著你,你很喜歡嗎?”寧承輕道:“有人做我的小狗,天天跟著我,我怎么不喜歡。”蕭盡平日聽他說自己是狗,定要和他懟嘴幾句,今日卻只覺他一派天真自然,哪怕當著溫南樓這個外人的面亦不避忌,顯出待自己與眾不同的親昵,心里便只有開心。
他道:“你就是喜歡狗兒,不知金角跑去哪里,有它在也多些趣興。”寧承輕道:“它和銀角就在山里,你大聲喊它們,或許就跑來了。”
蕭盡道:“銀角不聽我的,我可叫不來。”寧承輕道:“你把金角喚來,銀角一定也跟著。”
蕭盡被他說動,童心大起,將雙手攏在嘴邊喊道:“金角!金角!”
山中原本一片寂靜,蕭盡用足內力放聲大喊,頓時回音陣陣,整個山間都回蕩著“金角,金角”的聲音。山下眾人聽了渾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金角”是什么意思,可既是寧家小賊的人在喊,必定是什么旁人不懂的歹毒暗號,說不準是在招呼同黨趕來圍攻,一時間均都四處張望,十分緊張。
溫南樓聽蕭盡在那喊這幾聲,聲音遠遠送去,驚得山林間鳥雀亂飛,心里暗暗吃驚,想到瞧他年紀不大,內力竟如此渾厚上乘,怪不得敢說與自己正面交手百招才會落敗,原來不是自夸而是自謙,又想他傷上加病,還有這般修為,百招內誰輸誰贏還難有定數。
蕭盡叫了一會兒,忽聽山路上一陣窸窣聲響,欣喜萬狀回頭一瞧,果然是金角從山下林子里爬上,見了他汪汪汪叫起來。
蕭盡估摸山下眾人暫不敢再上,便回身一把將撲來的黃狗抱住。
溫南樓大為驚奇,心想原來金角并非暗號,而是在叫這只小狗?他見蕭盡抱著黃狗親熱,也覺逗趣,忽然腳下被什么東西一拱,忙低頭去看,見一只身長體壯的白狼從山石間爬上,一雙金黃的狼眼在黑暗中精光四射。
溫南樓嚇了一跳,舉掌欲擊,寧承輕喚道:“銀角,快過來,不然溫大俠要打死你了。”
白狼不慌不忙,跳上高石抖抖皮毛,朝溫南樓瞧了一眼,嘴角一齜露出白牙,隨后緩緩往寧承輕身旁走去。
溫南樓方才見黃狗金角與蕭盡玩耍還不稀奇,可這白狼竟也聽人話,一狼一狗名叫金角、銀角,倒也有趣。
銀角如今早已成年,撲站起來比人還高,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反倒是小黃狗體型本就略小,再長也不過如此,相比之下更是可愛。
溫南樓見一狼一狗與蕭、寧二人玩在一起,一派溫馨和諧,哪有半點他人描繪的邪惡毒辣。他在不知不覺間,已漸漸偏向寧承輕,但覺他少年心性,有些離經叛道并非死罪,放浪不羈卻無害人惡行,自己該當從中斡旋,將兩方恩怨盡早解開才是。
他既下了這決心,再去瞧寧承輕時,便不再有之前的偏見。
銀角長得越大性子越沉穩,不與金角撕咬嬉鬧,只在寧承輕身旁依偎一會兒,抬頭瞧著對面林子。蕭盡往林間樹上望去,瞧見一只大鳥立在樹梢,他今夜心情甚好,玩心大盛,將手中石子扣住,往鳥兒所在的方向“嗤”一聲射出,石去如閃電,那大鳥一聲尖叫掉了下去。
蕭盡雖一下打中獵物,心中卻道可惜,不能下山去將鳥撿回來。誰知銀角不等鳥叫聲落下,已從高高的石上一躍而下沖向山林。
山下眾人還在疑心那“暗語”的深意,忽見一道白影從山上竄下,猝不及防,盡皆大喊,等發覺是一頭白狼,更驚得四散開去,紛紛擔心有狼群來襲。
蕭盡見銀角去了,心里不免擔心,白狼雖矯健兇猛,可山下何止一兩個高手,生怕它被哪個膽大豪勇的人殺了,于是手里扣著石塊提起一顆心遠遠觀望。
銀角在人群中左突右撞,并不撕咬,只將人嚇退,猶如一道白光奔向樹下,叼了那只大鳥飛身回來,繞了一圈,趁隙沖上山石,回到寧承輕身旁。
白狼孤傲絕頂,一上一下無人抵擋,站在高處沖天嗥叫,聽了不禁令人膽寒。
金角見它叼來大鳥,心中不服也要下去,被蕭盡一把抱住道:“你不要逞能,下面可有人等著吃你的肉呢!”金角嗷嗷嗚嗚,甚是不服,可蕭盡不許它去,也只得聽話服從。
寧承輕見銀角叼來的是只雉雞,頗為肥碩,提了去給段云山道:“這下不愁吃的了,有火沒有,生火也不怕,可烤來吃。”
溫南樓身上有火折,給了他們,段云山便在水源處宰殺剝洗,賞了銀角一條雞腿,它卻不吃,轉身又再鉆進林子里自己覓食去了。
蕭盡將雞腿給了金角,摸摸它頭道:“這是你好兄弟抓的,乖乖吃,可別鬧別扭啦。”
金角仍想去林子里找銀角瘋鬧,可看著雞腿也嘴饞,心急慌忙地吃了。
段云山架了火,將肥雞穿在樹枝上烤了,不一會兒便有香氣往山下飄去。山下眾人聞見,均覺肚餓難忍,也有人想效仿蕭盡拿石子打獵,可銀角在林子里跑來跑去,一通驚擾,將膽小的鳥獸嚇得跑了個無影無蹤,一時竟無獵可打,只能眼巴巴看著山上炊煙裊裊,肉香四溢。
段云山將烤熟的野雞撕開,剩下一個雞腿先給溫南樓。溫南樓知道他好意,不便拒絕,段云山再依次分給蕭盡和寧承輕,連柳廷也留了一份。
蕭盡將自己那片烤雞肉撕了一大半給他道:“段大哥,這半給你,我倒不餓。”
段云山體念他身上又傷又病,一日一夜未盡粒米,怎肯吃他遞來的肉。蕭盡卻道:“我自練了玉清心經,果真并不怎么覺得肚餓干渴,再說有銀角在,也不愁沒吃的。”
段云山朝寧承輕望了一眼,寧承輕道:“你吃吧,他要餓了不會與你客氣。”段云山這才接了。幾人吃過雞肉,喝了水,各自休息。段云山要替蕭盡守山頭,蕭盡雖覺疲倦,但不敢睡去,只坐在一旁運功打坐。寧承輕有二人守護,毫不擔心,合衣在背風的山石下睡了。
蕭盡見他躺倒,悄悄將柳廷那件衣衫蓋在他身上。段云山見他對師弟如此關懷,心中甚感安慰。余下幾個時辰,暫無人再敢來犯,等到天色微亮,程柏淵又在喊陣,要寧承輕放了柳廷束手就縛。
寧承輕被他喊聲吵醒,站起身走到石邊。此時朝陽初升,林間雀鳥鳴噪,淡淡陽光迎面照在他身上,晨風自背后吹來,襯得他長身玉立,俊美瀟灑,衣袂飄飄如神子降臨一般。
眾人見他如此居高臨下,心中多有不滿,聽到程柏淵叫罵不休,便也跟著喝罵起來。
寧承輕叫蕭盡過來,說道:“你替我喊話,我聲音可傳不到那么遠。”
蕭盡問道:“你要喊什么話,把姓程的老頭兒氣死了,這仇怎么收拾?”寧承輕道:“你不用管,我說什么,你照樣傳下去就是,程老頭兒氣性大得很,哪有這么容易氣死。”
蕭盡心想他不叫自己師兄過來傳話,想必知道那些話段云山不大愿意替他傳,于是點了點頭道:“好吧,你說。”
寧承輕附在他耳邊將要說的話告訴他。
蕭盡道:“這是真的,還是騙他們的?”寧承輕道:“說了你不用管,照樣傳出去就是,他們信了就是假的,不信便是真的。”蕭盡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怎么信了就是假的,不信反而又是真的?但他對寧承輕的智計向來信服,便依他的話,氣涌丹田,發聲喊道:“丁大俠、程老前輩,還有諸位英雄俠士,不知昨晚各位睡得可好,今日天氣晴朗,涼風習習,薄霧籠翠,正是游山玩水的好日子,諸位何不就此散去。等過三日,不見各位追來,咱們自然會將溫大俠和柳少俠放回。”
程柏淵與丁處舟聽了均想,果然溫南樓也是受制于人,不知中了毒還是受了傷,可他一代大俠武功心智都高人一等,怎會輕易落敗,柳廷為什么要無端誣陷他與人同流合污?莫非又是姓寧的小賊故布疑陣?
程柏淵先按耐不住,放聲道:“臭小子,已經走到絕路,還不快俯首就縛,山下這些都是你的仇家,哪個肯放過你,老夫就和你耗上一耗,瞧瞧究竟誰先熬不住。”
蕭盡道:“既然如此,此刻風向正好,就請諸位試試水月白芙的厲害。”
第五十二章 危巒絕嶺驚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