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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意識,無非就是一個封閉的小盒子而已,也就是這里。”天道慢慢說著話,舉著一幅微笑,在房子里踱步。
“當外界發生刺激,所有的運算過程都在這里進行。房子外面廣袤的無意識提供好幾套備選方案,但出現在對外窗口的,只會也只能有一種。這就是‘選擇’的本質。”
不知道哪里出現一架樓梯,天道拾級而上,慢慢上行。
順著天道的行動軌跡,宋暮雪仰頭,看見這間茅草屋不僅超乎預料得大,并且超乎預料得高——這其實不是茅草屋,在意識的世界里,任何外形表象都沒有意義。
天道緩緩向上,停留在一扇窗子前,將那副微笑的畫對準窗子。
“你看,這就是微笑。”
雖然此時已經暈厥,但宋暮雪卻能夠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微笑。
天道又用那幅微笑遮住臉,轉身面對宋暮雪,說:“你現在不也在微笑么?”
這個微笑十分柔和,但宋暮雪卻隱隱覺得有些嘲諷。
這是被……自己嘲諷了?
宋暮雪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在笑?
天道說:“意識是一個謊言,而你,只是最表面的假象。你相當于‘茅草屋’,而我則是這房子。”
什么意思?
“‘宋暮雪’的行為靠的是茫茫多的無意識共同決定的,就連我也不能夠獨自決定,你一個表征,又是哪里偷來的自信呢?”
這次,天道根本沒有任何更換畫作的動作,但微笑卻變成了冷笑。
“你沒有來過這里,也難怪這樣狂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能被任何一個取代。”
任何一個,任何一個什么?宋暮雪心里想著,下一秒鐘,茅草屋的門打開了,身后一連串散亂的腳步聲。
宋暮雪回頭,看見先前擦肩而過的表情僵硬的“宋暮雪”列隊走了進來。她們的表情還是很僵硬,但宋暮雪注意到,她們臉上的表情逐漸生動了起來。
這么多“宋暮雪”圍著自己站立,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慍怒。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是一模一樣的臉,和一模一樣憤怒的表情。
“這里的每一個都是等價的,只有我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天道仍然站在臺階上,自上而下、盛氣凌人地看著宋暮雪,仿佛在看螻蟻。
“只要我愿意,甚至能夠讓你們自相殘殺。在這里,這點小事兒還是沒有問題的。”
話音剛落,身邊的“宋暮雪”便互相攻擊了起來。
她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任何一個視野內的自己,宋暮雪奮力躲避,仍是不免挨揍幾拳。
天道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哈哈大笑,看上去十分瘋狂。
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人笑到最后。
她把自己當成什么了?她把我當成什么了?她又把霜霜……當成什么?!
宋暮雪心里憋著一口氣,彎著腰繞過所有的“自己”。
那一秒鐘,她覺得自己無師自通了許多格斗技能。她幾乎是帶著必死的決心,沖著天道而已。
天道舉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坐在臺階上,饒有興味地看著下面的混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有將自己當回事,天道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不在戰火范圍內了。
宋暮雪爬上樓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行。天道仍在隔岸觀火,看上去相當閑適。
宋暮雪爬了幾級臺階,順著天道的視線向下望去。那一秒,她竟然也感受到了一種非常奇異的不屑:就憑她們,也想當宋暮雪?
宋暮雪心里一驚,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跟天道共感了。原來在天道的眼里,竟然是這樣的么?
同時,那扇窗戶似乎對自己有莫名的吸引力。宋暮雪仰頭看著那扇窗戶,心想:從那里向外看,是怎樣的光景呢?
下一秒鐘,天道直勾勾地“看”向了宋暮雪,面前的畫挑了挑眉。
“你竟然沒被困住?”
事已至此,潛伏已經沒有了意義。宋暮雪咬牙憋氣,猛地沖上臺階。
“你去死吧!”
憑借著沖力,宋暮雪將天道壓倒在身下。她惡狠狠地掐著天道的脖子,但奇怪的是,天道面前的畫卻沒有掉下去。
就好像是……長在臉上的一樣。
宋暮雪說:“你又是什么存在?不過是有人強加給我的束縛罷了……”
如果殺了天道,是不是就能逃出去了呢?
這是宋暮雪一個人的戰斗。
那一秒,宋暮雪心里沒有任何別的念頭,她只想殺死天道。
意識的真相?怎么可能是這樣而已……
人類復雜又優美,這樣的意識結構否定了人格的可能性,將所有的行為歸結為隨機和無意識。
但,人類怎么可能僅僅如此而已呢?
自己怎么可能僅僅如此而已呢?
天道啊,你可算不上真正的意識。充其量只是某些更高維度的存在強加的限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