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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長十分不舍,但同樣祝福她學(xué)業(yè)有成,并且向兩年后的宋暮雪拋出了橄欖枝。
宋暮雪當(dāng)然笑著答應(yīng)。
在最后的忙碌季里, 她全權(quán)接手處理了武文玉的身后事。武文玉父母早已故去, 女兒又失蹤, 市民很關(guān)注昌泰廣場槍殺案件, 除了宋暮雪以外,卻不會有人關(guān)注武文玉葬在哪里。
宋暮雪自費完成了火化,又通過鄭風(fēng)林聯(lián)系上了武文玉的哥哥和前夫。哥哥表示路途遙遠,不方便過來, 讓宋暮雪隨便找片泥巴地埋了就好。
前夫在電話里有些遲疑, 問了好幾遍武虹燁的下落, 又同旁邊的女人吵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領(lǐng)走骨灰。
前夫到了宋暮雪的辦公室,同武文玉的第一次一般小心翼翼。他領(lǐng)走骨灰, 又對宋暮雪說:“宋律師,如果我女兒找到了,請一定通知我。畢竟是我的女兒, 我?guī)Щ丶茵B(yǎng)。”
想起電話里那個尖利潑辣的女聲,宋暮雪沒忍住,多嘴問了一句:“您妻子同意么?”
前夫一愣,顯然這問題過于犀利了, 但片刻后還是答道:“畢竟是我的女兒啊,我的女兒。宋律師,你說虹虹還有機會找到么?”
前夫的眼神哀求又無助,里頭的愛意不比武文玉少。宋暮雪頓了頓,回答:“警方會努力。”
前夫便顫顫巍巍地走了。
另一方面,小胡子終于安定下來了。試用半個月之后,鄭風(fēng)林介紹的那個網(wǎng)吧正式錄用了他,工資給的不錯,還包五險一金。作為網(wǎng)管來說,待遇相當(dāng)好。
小胡子有了固定的經(jīng)濟來源,終于下定決心將哥哥送進精神病院,接受長期且穩(wěn)定的治療。他還把標(biāo)志性的胡子給剃掉了,又換了身精神的衣服,濃眉大眼,看上去終于像個好人了。
小胡子特別高興地說:“鄭大哥,以后不要叫我小胡子了,就叫我錢近,錢進,前進!希望我哥也能早點好起來,以后我們兄弟倆合伙開個小吃店,歡迎鄭大哥和兩位妹妹天天來吃白食!”
鄭風(fēng)林拉扯了一把小胡子,小胡子就自己走出了那片沼澤,連家也從貧民窟搬出來了。現(xiàn)在整個人積極向上的,精神面貌特陽光。
“成,你快回車上吧,你不在,你哥都要哭了。”鄭風(fēng)林拍了拍小胡子的肩膀,說:“我今天要值班,就讓宋暮雪和寇霜陪你去精神病院,祝你哥早日康復(fù)!你也好好工作好好賺錢!”
小胡子嘿嘿一笑,說:“謝謝哥,讓兩個漂亮妹妹陪我去,我這艷福不小嘛!”
寇霜說:“你要是不把漂亮妹妹這說法給改過來,一張口還不像好人。”
小胡子,哦不,錢近就說:“好嘞,大妹子!”
寇霜:“……”
四個人擠在錢近借來的面包車上,錢遠坐副駕駛,兩位女士坐后座。四人也算是間接參與本市這一連串的大案當(dāng)中,得到的信息比普通小市民要多多了。聊起這些事情來很是唏噓,車內(nèi)氣氛也變得有些凝重。
及至精神病院,錢近領(lǐng)著他哥錢遠往里走,錢遠已經(jīng)來過許多次,跟醫(yī)護人員都熟悉了,倒也沒有第一次那樣抗拒。辦理住院手續(xù)的時候,李醫(yī)生道:“你哥哥這情況,早點送過來治療,說不定效果會更好。”
錢近爽朗一笑,說:“那時候我還沒轉(zhuǎn)過彎來,沒心學(xué)好,哪敢進這里頭來呀!好在啥時候向善都不遲,我哥哥還有得救,我就很高興了。”
還挺樂觀的。
李醫(yī)生笑了笑,說:“寇小姐和宋小姐,也算得上是我們院里的常客了,哈哈。不過日后探望的機會就不多了吧。”
寇霜問:“為什么這樣說?”
李醫(yī)生說:“孫佳文情況得到控制,正好今天要辦理出院手續(xù)呢,你們不知道嗎?”
寇霜一怔,她還真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出去了嗎,還是還在院里?我能跟她聊聊嗎?”
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至,李醫(yī)生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了,還引得錢近和宋暮雪側(cè)目而視。
“慢點問,一個一個問,不急。”宋暮雪安撫道。
寇霜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想重新提問時,便看見孫佳文自走廊處走來。
背了一背包行李,神色乖巧而輕松,眼睛很清澈,有點兒像寇霜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一個純真的大學(xué)生。
孫佳文沖著寇霜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寇同學(xué)好,宋同學(xué)好。”
寇霜便有些失望,忍不住想:這到底是哪一個孫佳文?自己想見的那一個,還在么?
孫佳文從錢近手里接過筆,在登記單上簽字。這個名字寫完之后,她就徹底出院了。
寇霜看她一筆一劃把這名字寫完,眼里的探究意味愈來愈濃。
孫佳文稍微側(cè)了側(cè)身子,離寇霜遠了些,又拿手掌無意識地蓋住了簽名的部分。
宋暮雪見寇霜一直盯著對方,讓對方都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捅了捅寇霜的胳膊,說:“錢遠登記完了,我們送他去病房么?”
孫佳文這時候也把筆放下了,背著背包往外走。李醫(yī)生在身后提醒她:“孫佳文,出院之后不要忘了吃藥,常回來復(fù)診。”
孫佳文回頭對李醫(yī)生點了點頭。
而錢近錢遠哥倆也做完了登記,正要往走廊深處走,宋暮雪緊隨其后,兩班人馬背道而馳。
寇霜卻張口叫道:“孫佳文,等等我,我送你出去。”
宋暮雪忍不住道:“不送錢遠進去了?”
寇霜卻已經(jīng)邁開步子,三兩步走到孫佳文面前,說:“我有點事要跟你聊一聊。”又回頭對宋暮雪說:“你們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宋暮雪深深地看了寇霜兩秒,最后說:“好。”
孫佳文同寇霜一塊兒往外走,問后者:“要跟我聊什么?”
這態(tài)度,既不像表人格那樣因嫉妒而劍拔弩張,又不像里人格那樣不屑又重視。反而像中和了兩種態(tài)度,或者忘記了前塵往事一般。
寇霜覺得奇怪,這精神病院治著治著,還能叫人失憶不成?
她瞅著孫佳文看,半晌突然“啊”了一聲。“你涂了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