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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跟那時候不一樣了!”老春呵斥道。
寇霜坐在座位上,心里清楚情況危險,但很奇異,她并不緊張。她聽著那兩人討論要不要殺了自己,卻突然注意到了別的細節。
“拉我入伙?你們什么時候拉我入伙?”
那個下午看到假畫之后,自己就再也沒有同老春或者lux有任何聯系,何來拉入伙之說?
話剛剛出口,寇霜就了悟了。
啊……沒有聯系過老春和lux,但孫佳文聯系過自己。
寇霜看向孫佳文,說:“你那次給我打電話,為的就是這事兒?我去洗澡了,沒有接到。”
孫佳文戒備地看著寇霜,不發一言。
卻是老春回頭,看了寇霜一眼,說:“寇霜挺機靈的,我本來還挺中意你的。”
寇霜從后視鏡里看見了老春的眼睛,那是一雙老江湖的眼睛,平時瞇著看不出喜怒,加上嘴邊掛著彌勒佛一般的弧度,倒是挺能迷惑人,讓人無從地方。寇霜之前就是被這雙眼睛給騙了,進而認為這個畫廊里的都是好人。
但此時,老江湖撕開了偽裝,撕開了真真假假蜜糖般的惡意,對寇霜說:“那天在后臺,你就發現了吧?你什么都沒說,偽裝得還不錯。要不是你跟lux說阿甲是你男朋友,我甚至都不會想起去看監控。魯刃甲那種玩意兒,怎么可能成為誰的男朋友呢?”
“魯刃甲是我的男朋友……”孫佳文呢喃著。
寇霜看向孫佳文,發現孫佳文用一種中毒一般的狂熱碎碎念著:“阿甲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每個人都喜歡他。我理解寇霜,寇霜真可憐呢……”
這句“可憐”竟然真心實意,摻雜了一點兒惋惜,又佐以一點兒炫耀和優越,顯得格外不一樣。
寇霜覺得孫佳文才可憐,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什么都不能說,只能順從地點了點頭。
lux不耐煩道:“跟她說這么多做什么?她擁有無上的前程,跟我們不是一路人,照我看,直接殺了就好了。反正警察已經開始查我們了。”
老春看了lux一眼,嘆了口氣,說:“為子,那次是意外,可你這要是動手了,可就真成故意的了。我們搞藝術的,哪怕賺黑心錢呢,也不能玷污了靈魂。”
lux怒吼道:“當時殺人的是我!不是你!畫不出畫來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資格!”
lux從不知道哪里找出一個大型扳手,拿在手里掂了掂,說:“我今天就要弄死她!國大畢業,前途無限的藝術生,嗯?!”
最后這句話帶著某種玉石俱焚的恨意,叫寇霜感到了真正的害怕。她瑟縮了一下,心想:難道真的要死在這兒了么?
若是死在了書里,我會怎么樣?會穿到另外一個時空,還是回到現實,體驗猝死和窒息?
誰知道下一秒,孫佳文半擋在寇霜面前,說:“你不能殺她。”
語氣平靜,情緒被好好地管束著,卻顯得更加異常。
這是……又換人了?
這異樣連lux都注意到了,噙著笑問孫佳文:“剛還嫉妒得不行,說要讓我除掉情敵呢,現在又出來保……你拿什么資格保別人?說到底你也只是一個幫手罷了。”
孫佳文說:“而你只是個擁有三流畫技的大學肄業生,說我嫉妒,你也半斤八兩。人家不就是天分高了點,手干凈了些么……”
“住口!”老春突然開口呵斥兩人:“你們倆還來勁了!都給我閉嘴!”
lux瞇起了眼睛,沖著孫佳文點了兩下,表達威脅和下不為例。
孫佳文則是無所謂地坐到了寇霜的座位旁邊,挨得很近。
孫佳文側頭望著窗外,眼神有些淡漠困倦。寇霜對這樣的孫佳文來了些興趣,開口道:“你很困么。”
孫佳文扭頭看著寇霜,扯著一半嘴角笑了笑,說:“我可能是這車里最清醒的人,也是世界上最糊涂的人。”
寇霜看了lux一眼,發現對方死死盯著自己,關注著自己跟孫佳文聊天。
寇霜說:“我真的會死?”
孫佳文說:“那我可不知道,就看你夠不夠清醒了。”
什么東西?寇霜皺了皺眉頭,哪怕換了個人,原來孫佳文也還是神神叨叨的。
“怕么,真的有可能死哦。”孫佳文沖著lux努了努嘴,問寇霜。
寇霜搖了搖頭。
她還真的不怕。哪怕lux的眼神那般陰狠,但她的確不怕。
無懼,是因為無所謂。寇霜對這個世界、這個身體、這個身份,沒有歸屬感,就好比玩游戲會心驚肉跳,但不會怕。
lux也就這個程度而已了。可對于孫佳文,她的好奇卻是真的。
她還從沒見到過精神分裂,比末路罪犯有趣多了。
孫佳文沖著她吹了一口氣,說:“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是真的么……”
“難道你不是真的?”寇霜反而覺得奇怪了。這還是個虛無主義的靈魂?
lux陰狠地看著她們,突然開口,問:“是你對那暴發戶告密的么?”
“不是。”
“那是誰。”
寇霜看了孫佳文一眼,沒說話。
墨鏡大哥突然報警,她也奇怪地不得了。現在想想,應該是孫佳文造假技術不合格,因此才會這么快被發現。加上后來的顏料脫落事件……大概也跟孫佳文這個直接執筆者有關吧?
老春從后視鏡里看了孫佳文一眼,說:“那暴發戶是從盧老那兒知道的,是孫佳文技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