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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連這種東西都還留著?。?!
鹿蹊越看越覺得這個小儲藏間簡直就是個挖掘天堂,想到什么就去干,他掏出手機給季空青發(fā)消息:
【季教授,我可以看看你儲藏間的寶貝們嘛?】
季空青可能在忙,過了幾分鐘才回了個okk的表情包。
這個鴨子表情包還是鹿蹊發(fā)給他的,被季教授保存下來后,使用頻率遠超于跟著鹿蹊的時候。
【別太久,等下要吃飯了】
【嗯嗯嗯!】
鹿蹊于是先找了個比較干凈的箱子,先把走的時候肯定要帶走的計生用品臨時藏好,然后就開始埋頭在儲藏室里挖啊挖。
這可是以前小季空青留下的東西,那會兒的季教授雖然也很高嶺之花,但顯然沒有現(xiàn)在這么紳士古板,肯定很有趣。
但鹿蹊翻了好一會兒,都沒翻到什么特殊的東西。
季空青放進這個儲藏室里的,的確大部分都是他學生時代的東西。
初高中時候的并不算太多,就是一些用過的書本和草稿紙,還有一套裝在防塵袋里收好的校服。
鹿蹊可太眼熟那套校服了,因為他也有一套一模一樣的,雖然他那套已經不知道現(xiàn)在被收去哪里了,總歸是在老宅那邊衣柜的某個角落吧。
嗯?
鹿蹊把校服放回去的時候,不經意瞥過校服的下擺邊緣,一種冥冥中的力量指引鹿蹊看到了邊緣處那個,小小的,幾乎和校服顏色同色的筆跡。
一個花體字的lu。
鹿蹊:“?。。?!”
啊啊啊啊——被死去的記憶反撲攻擊,鹿蹊一瞬間頭皮發(fā)麻。
高中時候的鹿小蹊是有點子中二在的。
前兩年他當季空青是理想童話中處處完美的王子,季空青干什么他都想跟著看兩眼,之后被一個春.夢干得性向覺醒,看見季空青恨不得繞路走。
但鹿小蹊知道他和季空青就是完全兩種類型,兩個世界的人,高中畢業(yè)后,兩人肯定不會再有交集,甚至都可能不會再見面。
于是,高三下半學期的一次籃球賽上,“恰巧路過”的鹿小蹊,看到了搭在長椅上的屬于季空青的校服外套。
鬼鬼祟祟的鹿小蹊揪著季空青的校服外套,掏出筆,一邊偷看籃球場方向一個躍起精準投籃的少年,一邊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小小簽了一個自認絕對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名字縮寫。
這是鹿蹊從小的習慣。
他喜歡在自己所有的東西上都留下一點屬于自己的痕跡,lu這個花體字他練了好久好久,是那種乍一看龍飛鳳舞,仔細看才能品出味道的簽名。
校服衣擺上的簽名,可以說是當時中二病犯了的鹿小蹊自認和自己青春歲月的告別。
在不影響到別人的前提下小小自我滿足過后,覺得渾身都是力量的鹿小蹊轉身面對老登,在buff加持下開啟了出柜+留學的大招。
至此,也的確和他預想的一樣,十年間再也沒有見過季空青。
鹿蹊真沒想到他會在季空青的儲藏室里再見到這件校服。
說實話,他都把當年那件事忘了。
年少時再自我感動,覺得做出的大事,太容易被時光歲月所淹沒,因為之后見過的人,看過的景,做過的事都只會比少年時更復雜,更有記憶點。
鹿蹊表情復雜地打開防塵袋,紅著耳朵低頭看那個小小的lu。
現(xiàn)在的鹿蹊和少年時期的鹿蹊變化真的很大,唯一延續(xù)下來的,就是這個簽名。
鹿蹊出國后所有的畫上,都有這個簽名。
但他不像其他畫師一樣固定簽在角落里。
鹿蹊的簽名可能會出現(xiàn)在很多地方。
有的藏在山里,有的藏在云里,有的藏在人物的瞳孔里,他甚至會用藏色,讓小小的簽名只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燈光下顯露……鹿蹊曾經無比享受那種在創(chuàng)作后親手將彩蛋埋進去的滿足感。
而現(xiàn)在,年少時中二病發(fā)作留下的小簽名,在多年后變成了鹿蹊親手拆開的彩蛋。
“小蹊?”季空青輕輕敲門,“準備洗手吃飯了?!?
“哦,好!”
鹿蹊一邊疊好校服往防塵袋里塞,一邊提高聲音回答。
季教授的腳步聲逐漸離開。
鹿蹊試圖把校服完全復原成放在防塵袋里的樣子。
他的動作很急,因為擔心季教授萬一進來后看到儲藏間的灰,想起來打掃一下,然后看到那一盒子的計生用品。
“嘶!”
鹿蹊的手被什么東西劃了一下,他咧嘴低呼一聲,收回手的時候,手指前被劃出了一道很細很細的傷口。
破了皮,但是沒流血,白色的一道。
鹿蹊從校服的袖子里翻出一張紙條。
準確來說,像是從什么地方被小心裁下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