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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上古神劍本不該懼怕一個剛剛聚靈成丹的區區修士，可是他很清楚一件事，黎九笙和其他修士不同，和柳星野那該死的小妖也不同，她的身體里的靈氣堪比仙界，還有她那奇怪的修煉方式，都讓太阿劍隱隱有了個猜測——

黎九笙興許是哪位下凡歷劫的上神。

太阿劍不敢造次。

他垂下眉眼，不知該說些什么。

黎九笙的語氣慢慢溫和起來，只聽她說道：“我那師弟性子乖戾，興許與你之間有什么誤會，”她一頓，改口道：“不過想想也是，我那師弟得罪的人與妖都不少，你且說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事，若是柳星野的錯，我定讓他向你賠罪。你與他皆是華游宗的人，只要不生二心，我必定待你們一視同仁。”

黎九笙安撫道：“你本是劍靈，如今卻變成了石靈，其中定是受了不少苦吧。”

太阿劍本來不覺得自己的遭遇有什么的，不外乎是遇人不淑受了些挫折罷了，可如今聽黎九笙這般溫聲安撫，鼻頭一酸，委屈頓生，眼眶泛了紅。但他畢竟是要面子，堂堂上古神劍怎么能掉眼淚呢？

他撇過頭，佯作云淡風輕的模樣道：“還行，你們凡人修煉，和我們生而為靈的修煉也是一樣的，不經挫折苦難哪能成神成仙？我不過是遇到小人罷了……”

太阿劍將那一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與黎九笙道來。

“……便是如此了，之后你在鐵匠那兒買了我，我與你立了契，成了你的石靈，之后的事情你皆知曉。”

黎九笙聞言卻是一愣，道：“你是說柳星野那一天直奔劍冢，找到你后直接把你挖了沒多久又把你劍身直接毀了？”

太阿劍好生委屈：“沒錯！就是如此！我什么都沒干！”

黎九笙喃喃道：“這聽起來確實是柳星野會干的事情……”

只是她想不到任何柳星野要毀了太阿劍的動機。

按照原文的劇情，白霧山里劍冢出現，但凡是個修士進去都會想得到一把劍，而不是去毀掉一把劍。

除非他不想讓人得到太阿劍。

可是太阿劍是上古神劍，就連蕭楚恒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得到這把劍，為什么柳星野如此篤定？

電光火石間，她猛然察覺到自己錯過了一點重要的信息。

薅完白霧山的第二天，他們在墨香樓再次遇到了蕭楚恒。

她問柳星野：“那是上古神劍嗎？”

柳星野神色古怪地問：“你不認得上古神劍？”

她當時以為這是修真界常識便沒多想，可如今想來，一個正常人不會反問這句話。

除非柳星野認為她就該認得上古神劍！

可她憑什么就該認得上古神劍？

她一個小門小派的修士怎么可能認得上古神劍？這世間真真正正見過上古神劍的劍修又有幾個？

黎九笙忽問：“我師弟毀你劍身時，還說了什么？”

太阿劍委屈巴巴地說道：“聽聞太阿劍渾身都是寶，鋒利卻又嬌貴，然后他就將我砍了兩半！又用烈焰燒了我半個時辰！”

黎九笙問：“你鋒利卻又嬌貴，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嗎？”

太阿劍說道：“當然不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他好像很了解我！”

黎九笙此時已經了然。

以上種種，都指明了一事——柳星野要么也是個穿書的，要么就是個重生者。黎九笙更傾向于后者，因為如果柳星野是穿書的話，不會直接毀了太阿劍。

這就是穿書者思維。

大多數人的本能是規避風險而非主動制造沖突，且穿書者保留現實世界的價值觀，會抵觸毫無理由殺人。哪怕太阿劍不是人，是劍靈，也是生命。

好比她穿進這本書，得知自己最后會被主角團滅門，正常人都不會思考先去把主角團滅了以絕后患，而是會阻止這件事發生。

但依照這本書的柳星野的設定，以他的性格，如果上一世經歷了被主角團殺了，重活一世，去毀了太阿劍就很符合他的設定。且當時在白霧山附近，他們還遇到了蕭楚恒，誰知道柳星野有沒有試著去殺蕭楚恒呢？

像系統所說，主角團有天道庇佑，柳星野斷不可能成功殺掉蕭楚恒的，所以才轉而去毀了蕭楚恒的本命劍太阿。

如此一來，也可以解釋為何柳星野遇見她后表情古怪，也能解釋為何最初相見時他對她有殺意。按照原文劇情，柳星野想殺掉她是情有可原的，殺掉她這個戀愛腦，主角團就少一個助力。

也難怪他總是用古怪的眼神看她，若他是重生的，就會知道她不是黎九笙本人。所以柳星野一早就知道她不是黎九笙本人！用修真界的說法，就是他早已知道她是個奪舍者。

難不成他想殺周良哲，不是因為他是個奪舍者？

而此時，系統的腦袋瓜子還在極速飛轉：“啊，什么意思？是因為宿主你沒按照劇情走，所以太阿劍才會來到你身邊嗎？按照原文劇情，柳星野應該不識太阿劍才對的，他為什么這么早就將太阿劍毀了？”

黎九笙嘆了聲，告訴系統：“統統，這本書可能被穿成篩子了，我是個穿書者，周良哲應該也是……至于柳星野，他是個重生者。這本書一開始就亂套了，不是我弄亂的。”

系統腦袋當機。

太阿劍仍舊委屈巴巴地看著黎九笙。

黎九笙只覺有些頭疼。

站在太阿劍的視角里，他無緣無故被柳星野毀了劍身，還將他賣給鐵匠，確實算得上深仇大恨，他要對他下毒手，也是情理之中。

但站在柳星野的視角里，他上一輩子就是被主角團用太阿劍殺了，他重生回來，第一時間毀掉殺害自己

的武器，也是情理之中。

黎九笙深吸一口氣，說道：“他毀你劍身，確實是他做得不對，你想報仇我也可以理解，但他是我師弟，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他對我有恩，也是華游宗的人，不如你們一人讓一步，如今他肉身被毀，元神也只剩一縷，待他重塑元神，恢復肉身后，你們倆坐下來談談，看看當初是否有什么誤會，若有誤會能解開自然最好了，若是沒有誤會，到時候你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我也絕不攔著，且若你愿意的話，我也能幫你重塑劍身……”

太阿劍喜出望外地道：“當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