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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間照得沈懷序眉目明滅,先還是并肩走,慢慢手背無意識靠來,勾住她一截小拇指。
紀清梨抬頭看去,沈懷序面色淡然,手掌溫熱覆上來,紀清梨頓了下索性也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紅著臉轉過頭去。
手掌牽在一塊,好熱。怎么好像走路也走得新鮮陌生起來,每一步都和對方的掌紋相關,注意力不自覺全落到緊密嵌合的觸感上去。
紀清梨胡思亂想,顯得沉默。
“白日不是一直忙著陪沈芙,這些花燈鋪子她陪你逛過了?”
“我那是陪她分析媒人推來的人選,淮南府出事后二伯母著急,你又不是不知。”
紀清梨自然接話,說起二伯母這些日子的招攬,還有淮南府那個背著大人尋沈芙的表弟。
她說什么沈懷序總是耐心聽的,紀清梨早就習慣從公事公辦說府里的事,到有時東一句西一句的瑣碎,姿態也放松。
那位表弟看著是有誠意,沈芙還是想要回江南去,兩人不知說清了沒。
說到這些--紀清梨今日其實還遇見了先前鎮國公府上,同她搭話的那位小姐。
對方還是一貫的自來熟,握著步搖就自然過來搭話,還說那天沈懷序臉色陰沉得能滴水,像要殺人。
有孩童握著飴糖跑鬧著從身側穿過,沈懷序往前擋了下,紀清梨思緒回籠,瞥他眼此刻神色,再瞥眼。
“看我做什么?”沈懷序低頭,沉靜視線襲來,即使相處這么久,紀清梨還是會為他太過纏繞的視線頓住。
她把頭轉過去:“隨便看看。”
沈懷序表情未變:“還以為你想要那孩子手上的糖。”
紀清梨瞪他眼,走過半條街,她手上多了好些零嘴和精巧小玩意。
才咬過半顆梅子姜,紀清梨聽見身側人冷不丁道:“沈行原那天說的秘密,是什么。”
她嗆住,沈懷序云淡風輕補上下一句:“隨便問問。”
沈行原離京已是半月有余的事,他這些日子看似正常無波,背地原來一直在想那句話?
紀清梨忍不住道:“你的病到底好還是沒好?”
沈懷序不語,只是垂眸望來。
她身邊的人已經處理得差不多。
這世上永遠有比提劍都殺了更周全的法子,沈行原人已走遠,合該克制不多問不提及,忘記一個人是件很快的事。
病和占有她一切的劣性都難改,連沈行原嘴上一小點未知的事都無法容忍,沈懷序為這一句話深夜無聲注視紀清梨許多次。
幽幽目光反覆勾勒紀清梨睡顏,以確保她真的在他身邊,而不是和沈行原共同守著勞什子秘密。
“我盡力試過。”
“但有時只想你可能同他做過點什么,念頭就要發酵只有含住你才能遏制,或者不如再死一次好悄無聲息跟你白天到黑夜,你做什么都看得清。”
“若是眼睛能挖出系在小梨身上就好,它該細致看著你每日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我才有安心的那一天。”
紀清梨張望左右,踮腳用力捂住他的嘴,恐嚇:“別在外面說這些,你要嚇死別人嗎?”
“小梨難道就沒被嚇到?”
“那是我有本事,不是你該有這種想法。”
沈懷序望她良久,很慢笑出聲:“好,我都忍。”
他不知從哪取出根簪子,通體秀氣,翡翠綠得通透清淺,頂端雕工靈活小巧,就是紀清梨看了也眼睛亮亮,難掩驚訝。
是沈懷序上次的曾想要送她的那根?
“上次沒有送出去,那定是簪子還不夠好。原先的那根,我拿去用了。”
發簪是女子之物,沈懷序能怎么用。
沈懷序似笑非笑瞇眼,直覺告知紀清梨不必再問下去。
她摸摸那根簪子,觸手似乎同平日買的那些有細微差別,像是生手盡力雕琢而成。
不會是沈懷序自己做的?再翻開他手,果不其然摸到細小傷痕。
上次送簪一事她毫不知情,這次沈懷序私下準備,紀清梨也絲毫不知。
他要無聲做點什么太過容易,紀清梨不免多問句他背地還都做過些什么。
沈懷序沉思:“有段日子我會在你睡著時俯下來然后聽你小聲哼——”
“我沒要聽這個!”
他做過許多。
譬如作為已死的沈懷序,作為活著的許三,他跟隨紀清梨許多次,不放過任何一個嗅到她氣息的時刻。
只要她再往前一步,稍稍揭開布料,就會發現底下那雙眼其實無時無刻不是睜著,不是直勾勾看向她。
收集拾遺,更不只冊子,她散落的頭發衣物用過的碗筷發飾……
向紀清梨揭露過的陰暗窺探行徑不過冰山一角,什么病該說,什么病會真的嚇壞她,沈懷序有數。
因此他只是笑笑,直到回到府上,紀清梨看見院口莫名貼上的新喜字和大紅燈籠,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