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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現在沒說別的,她也只會是在給自己準備足夠的時間,直到挑選合適的新人。
他自以為的超過裴譽,超過其他人的優勢在于丈夫的地位,從現在起即刻不是了。
即使紀清梨從前對他有那么點好感,現在假丈夫也是擺設,是曾經的錯誤,是不會再被選擇。
是她同旁人說笑他要為她掩蓋,靠邊恭喜的遮羞布。
他的身份已毫無用處,更無一點支撐底氣。
捧著身份的爛賬不動,自詡是她正牌丈夫,就只有被丟到身后等著,看旁人若無其事勾引,看她對那裴譽、對謝無行笑。
不。
光是設想這一點情景,妒火就幾乎要將他完全燒滅。
他必須做點什么。
紀清梨要“偷人”,那再正常不過,她畢竟不是真嫁人,偷兩個人怎么了。
偷,維持這段夫妻關系,她想怎么偷就怎么偷。
沈懷序勸說自己,勸說道咬牙切齒面色漸沉下去。
很快,一點生殺予奪果斷的派頭,足夠他即刻調整狀態,眉眼重覆上掌控的瘋意。
他抬起紀清梨用過的枕頭嗅了口氣,床邊散落出什么東西,沈懷序垂頭看去,是兩本冊子。
翻開來看,越界大膽的圖文同她某日鎖在角落,看書看到臉漲紅的一幕重疊,沈懷序吞咽津液,笑了起來。
他將那本書反覆翻看,直到確保全部記下,才以指腹勾勒畫上交疊的人影,嘆出口裹滿欲念的氣。
“去請大皇子稍等,我們出去。”
偷情,怎么不能偷,跟誰偷不是偷。
和別人偷有那么多意思,有花樣嗎?
沈懷序握住匕首,對準肋骨。
那點厭惡腌臜的隱疾,總要起上點留住人的作用。來同他偷,他會很好用。
*
趙氏動作很快,當天下午府上就傳出孫姨娘重病的消息。
這么些年的光陰,紀家后院不曾消停過。孫姨娘要不是為紀家懷有子嗣日子好過點,那還有今日能全身而退的時候。
她東西收拾得差不多就要搬走,在門口聽別人傳她怎么病重不愈要死了,還挺新鮮,指著那小門笑:
“當初一抬轎子把我從這塞進來,我都說了要納我我也不會讓府上安分,他還不信?!?
“現在好了,非得我死給他看,他也不怕夜里夢見我來找他索命。”
丫鬟小心問:“我們就這樣走了?”
走,怎么不走?都說她在外偷情了,還有什么好留的。
紀家她是沒什么牽掛了,只有個兒子還在趙氏膝下。當初懷他時多般艱辛,不說也罷。
反正趙氏等著享他的福,又不會把他養死,孫春芳吸口氣別再想,轉頭看木工還站在那,頭疼。
“你怎么還沒走,我說了我跟你毫無關系不會搬去你那,十幾年前的事,梁間,你不會現在還當個寶記著吧?”
梁間不置可否:“我幫你搬家。”
白來的苦力他愛留不留,孫春芳懶得管,從懷里展開張折痕很重的地契。
她說了她自有去處,只是那打好的柜子,孫春芳撇過臉去:“打都打了,你要搬就搬。”
院里來往處理“后事”的人不少,孫姨娘搬點東西也無關緊要。
落腳處很快安置好,孫姨娘也沒忘讓小尾巴似的紀清梨過來坐下,別操心房子的事。
“我說了我又去處一個個怎么都不信。你以為趙氏怎么那么恨我,我可沒少從文昌伯手里要銀子。”
“還留給我這么多首飾銀兩,你要把沈家搬空?”
紀清梨執拗要她收下:“都是我平日攢下,還有嫁妝里的東西。姨娘日后總有自己打算,要做什么,我愿為姨娘出力?!?
孫姨娘拿起把玉柄扇子:“你這些打算啊,本都該用在你母親身上。她看著靜,實則才是那個喜歡熱鬧,半點熬不住的人。”
“你不必覺得欠我什么,當年我剛入府就有身孕,趙氏看我處處不順,是你母親處處幫扶?!?
實際時隔太久,久得母親在紀清梨心里只是個模糊影子,一種感覺。她只有側頭認真聽孫姨娘的話,努力縫補填滿那道影子。
這神色同她小時候悶聲坐到門口,快把自己餓死的模樣一樣,孫春芳無奈,心也霎時軟下去。
她母親幫自己掩護生下紀彥,她來照顧她家的紀清梨,真是一報還一報。
“紀家不像話,你那個爹更是跟死了一樣,你別管他。以后姨娘這兒,你就當是自己家,是你娘家?!?
“沈家家底殷實,你也并非沒有退路。有事就來找我,”孫姨娘同她講悄悄話,“再不濟那梁間還白有身力氣,讓他去前面頂著?!?
院門口坐著的梁間默默轉過頭來,沒有反駁。
“若我有日想和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