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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兇了半個字?紀清梨不站在他這邊,偏向個剛認識的丫頭片子?
再一看沈芙在紀清梨背后冷笑,滿臉寫著活該,要他管。她喊嫂嫂關(guān)他什么事,難道只許沈行原喊,只是他一個人的嫂嫂?
沈行原眼半瞇:“紀清梨你再仔細看看呢?”
“別無理取鬧。沈芙和王小姐舟車勞累一路,已經(jīng)很累了,你講話注意些。”
“我無理取鬧我注意她?”
這么明顯的冤枉紀清梨看不出來?還是因為她不喜歡他,這點理也懶得辨,換做是沈懷序,她還是這副態(tài)度嗎?
他眼尾往下壓,戾氣涌出來,冷笑聲后毫不管沈芙王小姐,逕直走了。
“他就是這個脾氣,不必在意。”紀清梨歉意笑笑。
兩人仿佛都對這種摩擦習慣,沈芙卻不免沉思,尋常叔嫂間會是這種相處方式?
她幼時沒少跟沈行原打架,知道沈行原脾性大,誰說話他都不如何搭理。
但紀清梨一來,那兩只眼就點上魂似的,站到她身邊去,更少見用三個字就能把他壓住。
是沈行原轉(zhuǎn)性了,還是因為旁的什么,因為他們很熟?
沈芙視線轉(zhuǎn)落到紀清梨身上,抱以重新審視目的再看。
但不論怎么看,一直看到三人逛完一路坐到酒樓里,嫂嫂也不見什么奇怪處,純白臉頰柔軟,雪化開在上面似的。
要說是哪特殊,大抵是臉上顏色太純,紅艷艷唇珠在人前抿下時,說不出朦朧純艷的風情。
廂房臨街,春日融融暖光和街下鮮活的吵嚷都流動在嫂嫂身后,耳目像被層柔軟溫和的弧光浸泡,不自覺分出神來。
桌下王會雯踢她下,示意她別看得這么明顯。沈芙跟她換個眼神,很想讓她也看看。
嫂嫂顯然稍鈍,一無所知旁人的打量,就是被抓到,她也只困惑側(cè)頭,等沈芙有什么話說。
隔壁廂房稍顯嘈雜,隱約聽到堆杯換盞和哄鬧聲。紀清梨以為她們兩個性子靜又初來乍到不好提要求,主動道:“我去問掌柜換個廂房。”
今日二樓空出的位置不多,又有貴客在,小二怕擅做決定出什么紕漏,先好聲好氣請紀清梨坐下,他問過就安排。
才一會兒,紀清梨隔著廂門就隱約聽到沈懷序名字閃過。
是什么官署中人也在此么?紀清梨還沒反應(yīng)過來,里頭的話就模糊耳朵里鉆。
廂房中酒氣稍重,靖王撐頭橫坐在高位,一臉郁氣,少了往日尋歡作樂瀟灑的派頭。
這幾日二皇子一事查得朝中是上下噤聲,連同他也受到牽扯,誰能笑得出來?
身側(cè)幕僚打量這位主的臉色,企圖解語:“二皇子這般境地,全因他自己沒做干凈才被束縛。”
“朝中撇開干系的人多得是,您也該如何就如何,何必替他操那個閑心。”
“殿下不過好心聽其抱怨幾句,真要論及刺客,誰不知殿下才是受害的那個。”
“那一遭多艱險,若不是沈大人恰巧攔住刀劍,雨夜行刺死了人都無聲無息,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能不知道不堪設(shè)想?”靖王不耐橫他眼,甩開手上珠子。
自被刺起他就流年不利,先被查二皇子下令前來他府上登門拜訪,又被翻出手下人同二皇子母族間的來往。
這事屆時傳到皇帝耳朵里,可就不是在這坐著說兩句的事了。
皇帝登基有燕家謀逆一事后,待結(jié)黨之事的態(tài)度向來是寧可錯殺。
他能活到今日全靠不試探那位底線,這事要事真查到底,只怕猜忌也將接踵而至。
今日約了老二談事,人姍姍來遲也就罷,進來門還沒關(guān)就假笑起來。
“還得是您日子安生好過,不像侄兒我這幾日焦頭爛額,連個覺都睡不安穩(wěn)。”
靖王冷臉:“你還沒長夠記性,一來就張嘴,沒注意到背后有人?”
紀清梨聽得靖王二字已經(jīng)在后退脫身了,只是長廊空蕩一條,要退回之前包廂來不太及。
二皇子嘴上還尖刀似的:“我哪有余力長記性?不過確實讓我想起刺客之事我是在叔叔這聽到,好像人也是從叔叔這挑得人,難道靖王府上也有偷聽的人?”
余光無聲瞥向身邊侍衛(wèi),對方心領(lǐng)神會,悄無聲息提刀出去了。
對面半掩著的廂房空著,在那人拔刀尋來前紀清梨先小心進去,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身后驀地多只手捂住口鼻,極大力將她往后一拖。
窸窣聲響令侍衛(wèi)側(cè)眸,他提刀拉開廂門,狐疑掃視一圈。
哪里有人?
桌面整潔無物,儼然是個能一眼望到頭的空屋。要說哪能藏人,只有張面對著門的儲物柜。
柜門緊閉無聲,里頭逼仄悶熱,兩具身體竭力縮做一塊,衣擺擠得皺起,才堪堪能不頂破柜門。
紀清梨摔得暈頭轉(zhuǎn)向,橫在臉上的那只手發(fā)涼,幾乎包住她大半張臉。
不僅是臉,對方另只手從裙尾穿過,將她折起似的手臂緊貼著腿彎,叫她動彈不得。
她根本不知道是誰在背后突然出現(xiàn),又出于什么目的撈她塞進柜里。
但侍衛(wèi)儼然還沒離開,一副要拔刀解決偷聽的樣子,紀清梨就是被擠得呼吸打顫,也自己咬唇在旁人掌心不動,順從安靜下來。
她這么配合,背后一雙險惡的眼反而瞇起,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在木板上敲出聲響,等著看紀清梨狼狽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