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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因為他讓紀清梨不要再送,白費心力,要他們分工明確,相敬如賓。
他這會臉上當然是沒有妻子的巴掌印了,紀清梨已經哄好,吃食這種小事也無關緊要,一切似乎就要往預想中的關系平穩落筆,沈懷序望著空中卻瞇了瞇眼:
陳韞從未見過紀清梨,僅僅只是送過幾回東西,他也會這般記著紀清梨動向,第二次提及她了么。
“你還管起沈兄夫人動向來了,來不來都不是給你吃的。”
“去你的,少在這見縫插針擠兌我,我是單純稱贊沈兄夫妻緣分。聽說沈兄夫人深居簡出,沈兄英雄救美解圍佐證,結來緣分。”
陳韞毫不知沈懷序冷漠的打量,搖頭晃腦:“多好一樁佳話美談?”
“恰好阻斷旁人對沈兄夫人和謝公公的揣測,你也知道宦官那臉招搖,從前這種流言又不是沒有過。”
“先前見過謝公公一面,血腥味全浸在衣服里似的,是不像個好人。”
沈懷序眉眼沉下來,表情很淡:“手頭事都做完了?”
陳韞才覺失言,拱拱手賠罪:“胡言亂語胡言亂語,沈兄別聽進去。”
沈懷序自然不會聽進去,他放下講學還要去五皇子書房一趟,有的是事忙,何需把這種無稽對比放在心里。
他振袖起身,面無表情往外走,謝無行恰好從五皇子宮里出來。
二人臺階處對望,上下間青色官服與赤紅紋樣尖銳相對。
謝無行停步,好心寒暄:“二位大人來得巧,五皇子午睡剛起。不過先前鬧著要出宮去佛堂,只怕正發著脾氣,怕是要多花些大人們的時間了。”
沈懷序撩起眼皮,連影子都不曾停頓半分。
“不過應當也不用擔心,”謝無行搖搖頭,好似喟嘆,“沈大人夫人是個溫和善良,再寬和不過的人,想必就是大人因此晚歸,也絕不會生氣。”
沈懷序剎那止步,高潔板正官袍顏色同他矜貴氣度一同褪盡似的,只剩偏低眉眼郁郁望來時驚心動魄的震懾感。
直到徹底走遠了,謝無行身后的太監才喘過氣來,瑟縮問:“謝公公,方才沈大人那眼神好似......”
“你多心了。”
謝無行輕飄飄收回視線。
“他不會生氣。誰都知道,一個太監能對旁人妻子做什么?”
第18章 活像個妒夫 毫無立場又恨恨的丈夫……
沈懷序從沒想過自己是個善妒的人。
這從前是實言,并非為裝大度而鍍的金身。
他絕沒想過自己有日會為句旁人夸他妻子的話就變臉色,活像個被放置久了,抓到蛛絲馬跡就敏感過頭的妒夫。
謝無行與他毫無交集,對方為何提及紀清梨,又以什么準則感觸來不吝夸贊她?
靠和紀清梨的一面之緣,靠被紀清梨含糊回避,沒能成功的私下見面?
還是他們有什么沒被身為丈夫的他知曉的?
要細說,這都是無關痛癢的猜測,對方沒任何冒犯之處,況且說話的人只是個太監,太監能做什么。
旁人就在面前聽著,也只會覺得是寒暄巧合罷了,不會有任何感覺。
譬如身側同被點來為五皇子開蒙的大學士,對方只看向沈懷序,好奇:“沈大人同謝公公相熟?”
沈懷序沉沉吐字:“不熟。”
不必再想,為幾句話就嚷嚷要抓奸要打死姘夫的,只會是冷宮妃子,是瘋子。
見面而已,夸贊是寒暄。
何況他難道是什么正經正牌,有立場去質問的丈夫?
沒了平日運籌帷幄的沉穩冷淡,沈懷序像被揭開了層膜,露出里頭尖銳發黑的根。
好在五皇子殿里的吵鬧移開人注意,沒人覺察他郁郁面色。
正如謝無行提醒的,殿里五皇子大發脾氣,下人們為哄人亂作一團。
幾位宮女在旁束手無策,眼看沈懷序二人來了才抓到主心骨般連忙上前,無措:
“殿下自午睡起了就這般吵鬧,怎么哄都不見好。”
一直貼身跟著五皇子的宮女急白了臉,生怕二人為此對皇子有什么不好印象:“殿下從前不是這般脾氣的,只是這幾日才.....”
五皇子確實因生母低微而不受待見,前幾年養在廢宮里一直悄無聲息。
是不久前陰差陽錯,五皇子撿玩意撞到散心的皇帝。
皇帝已年老,再見骨瘦如柴的血脈難得生出慈父之心,手一揮,落魄皇子的處境就搖身一變。
點沈懷序及大學士給五皇子開蒙,就是那一日陛下做出的決斷,幾番變動顯然是要彌補五皇子這些年受到的漠視。
儲君遲遲未立,皇帝態度始終飄忽不定,前面幾位皇子為此明爭暗斗沒斷過。一看五皇子得了丁點注視,私下小動作就多起來。
沒過幾日五皇子生母去廟前祈福時突發惡疾病逝,驟然失了母親的小孩惶惶不安,刻意挑撥幾句脾氣就刺人起來。
這會滿地打滾要母親,哭得發抖。
同僚上去溫聲哄了幾句也不見好,反而差點被東西砸中,訕訕摸摸鼻子間隙小孩已從地上爬起,滿臉淚水的往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