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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出府的沈行原撞上這兩人，點穴般不動了。

沈懷序本該同尋常一般簡單頷首過就走，他們兄弟親緣單薄一向如此，今日卻不知為想起的哪句話停步，看向沈行原：“出府？”

沈行扭著個頭盯紀(jì)清梨，這會長兄少見的同他搭話，他愣了下才答：“對，我同人約好了，就在城南獵場那。”

“在外注意安全，莫要牽扯到不相干的事里去。”

......沈懷序臉上是個什么東西。

沈行原心不在焉聽著，腦中只有紀(jì)清梨臉飛紅顧不得停頓的影子，她丈夫臉側(cè)短而平直的幾根紅痕，心情尚佳的模樣。

無形旖旎的氛圍仿有層紅帳紗繚在沈行原眼前，絲縷摩擦心緒，勾人細(xì)想里頭未被窺見的細(xì)節(jié)。

他們一齊回府，卻又前后各異這般情態(tài)，是在馬車?yán)镱^做了什么？

馬車?yán)锬茏鍪裁矗?

沈行原沒有整日揣測旁人的癖好，但沈懷序臉上那淺淺一層、揭上的巴掌印般痕跡就是在腦中揮之不去，讓他沒法不去推斷設(shè)想。

天氣尚好，狩獵場上熱鬧著，幾個世家子弟都是過年這幾日裝老實憋壞了，趁這次出來玩要暢快比

試一番的。

誰曉得平日挺有勁的沈行原這會魂不守舍，拉個弓拉半晌怔在原地也不知在做什么。

眼看要趕不上對手得分，衛(wèi)明跑過去踹他一腳，道：“你沒睡醒啊，傻站著做什么？”

沈行原回神，拉滿弓對準(zhǔn)靶子，嘴卻還是忍不住問：“你說......”

“你說一輛馬車，京中一柱香的時間，里頭人能做什么。”

“什么馬車，你射不射，不射去旁邊斗蛐蛐那桌玩去，別讓那死姓王的贏了。”

“他來鬧事，我們可是賭誰輸誰是孫子，日后見面繞道走也不能去錦衣衛(wèi)的，你別害我。”

沈行原轉(zhuǎn)過頭來，目光黑直直的：“一對夫妻從馬車上下來，男的臉上有印子，是什么意思？”

衛(wèi)明納悶：“你杵半天到底要說什么？一對夫妻那人家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操什么心。”

沈行原抿下唇：“我想問。”

“行吧，什么印子？”衛(wèi)明努努嘴，得到回復(fù)后笑起來，“這是要看情態(tài)的。”

“若看著是生氣，準(zhǔn)是吵架挨嘴巴子了。要是人沒生氣還樂著，小夫妻玩鬧呢。”

“玩鬧？”

“吃巴掌有時不是倒霉事，你能懂嗎？”衛(wèi)明嘀咕幾句，眼看沈行原如被警鐘砸了頭要暴起，忙摁住他，“我都說了，這是情趣。”

“絕無可能！”

沈行原胸膛起伏一口咬死，絕不會信什么衛(wèi)明說得糊涂話。

就是再另辟蹊徑也沒有辟到這種路上的是，他沈懷序是什么人，京中風(fēng)光霽月以他為首，他能是低頭把臉?biāo)偷郊o(jì)清梨手心的人？

“怎么就絕無可能了？別人是夫妻，做點什么不是應(yīng)該的么。”

不，沈行原依舊能斷定沈懷序不會是刻意挨的巴掌。

可心思被這話勾得毛糙，那層朦朧望不清的紗仿被撩開一角，叫他頭次清晰重視起“夫妻”二字的意思。

意思是紀(jì)清梨與沈懷序為夫妻，不是他抓到把柄，認(rèn)定紀(jì)清梨是算計高攀，沈懷序看穿就會戛然而止暫停的關(guān)系。

她嫁來的這半年，他們貨真價實，尋常夫妻如何他們便會如何。

衛(wèi)明所說的情趣也好，顛簸也罷，全都是這道關(guān)系下僅那二人能窺探觸碰到軟核。

沈行原一口咬死紀(jì)清梨人不行，所以從沒細(xì)想過這些。今日如毛頭小子窺見其中一角，腦子有些承受不住，不受控地設(shè)想起馬車?yán)锏囊唤恰?

興許是他們靠在一起，興許紀(jì)清梨頭抵在沈懷序肩上，牽過他的那只手壓在沈懷序臉上。

不，這不是他該想的。

心跳得又重又快，掌心出汗口舌發(fā)干，沈懷序心如亂麻將弓拉到最滿，喘了口氣松手，長箭直直越過界限，劈得進(jìn)靶心。

“準(zhǔn)啊！”衛(wèi)明眼睛一亮，這下贏定了。他喜滋滋去計分，沈懷序卻只是失了魂站在那一動不動，連什么時候回的府他自己都不清楚。

心頭因為越界想了不該想的發(fā)寒，手腳卻是燙的，讓人坐立難安消停不了半分。沈懷序干脆洗漱完倒頭就睡，好像這樣才能把腦子里東西全挖出去。

可惜夢如期而至，沈行原夢見自己被捆在哪，背后道德倫理感沉重壓得人無法動彈，遠(yuǎn)遠(yuǎn)卻聽見有飄渺聲音喚他：“二公子？”

謹(jǐn)小、慎微，又狡猾算計的聲音漸近，沈行原被綁在那躲不開，只能任由那些東西藤蔓一樣圈著他腳鮮美爬上來。

她叫一聲，沈行原就感覺被勒得更緊一分。

曾在他嫂嫂手腕上瞥見過的紅痕翻涌過來，指尖吱呀晃在眼前。

曾聽過沒放在心上的，楊氏催促子嗣的話也全都變了意味，橫空催生張沈行原從沒窺見過的、夜里的床來。

他不敢聽不敢看，腳步卻著魔般一點點往前，邊走邊想手指扇人能有多疼？

紀(jì)清梨和沈懷序是夫妻，那他們什么都做了嗎？

床幔被風(fēng)吹開，沈行原心如擂鼓往里看去：一片漆黑，四處都是散開的長發(fā)，紀(jì)清梨被汗粘濕做一縷一縷的長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