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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序冷靜片刻松開她:“沈行原喜不喜歡你難道重要?他見了你只需喊一句嫂嫂。”
紀清梨捂住有些泛酸的臉,想他就是連那聲嫂嫂都不想喊,說了你又不知道。
風自縫隙里不肯放棄的淌,身上那點熱氣早就散了,紀清梨不由得把自己蜷緊點。
臉上還留著半邊指痕,把自己團做一丁點,堆積在腰間的衣擺褶皺愈發明顯,人顯出種笨拙青澀。
仿佛被細枝刺到,沈懷序意識回籠般認清此刻處境,她完全是在睡夢中被人攪醒,甚至可以說是裹著里衣赤條條坐在面前。
燭火太亮,亮得她那雙眼也帶上重量,映出沈懷序半夜在人床頭,看對方衣衫不整身形被火光勾勒個清楚的晦暗不光彩面龐,沈懷序猛地閉眼,打斷她剩下的話:
“好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你我成婚本就是為平事,不必節外生枝。”
…平事?
紀清梨愣住,沈懷序怎么會這么說?
成婚怎么會是為平事,平得哪里的事,因幫她一把被外人傳和她有私情的事?
所以其實沈行原奚落得也沒錯,沈懷序當真和他是一樣的想法?
紀清梨如被冷水鋪面,呼吸屏住:“你一直都是這么想的?”
她臉色太白,薄薄如一觸就散的紙,本就羸弱的人身影單薄得人不忍。
然而沈懷序沒法看她神色,他已然被紀清梨的眼神燙到,刻意將聲音放得低冷、不近人情:
“沈行原是外人,其余人看法更不重要。你若要打理沈家坐穩主母,就該學會放置流言與打量。為丁點流言就著急動手,太過被動。
掌控在手中的實權才是你該留意的,其余的就如同我們平日一般,相敬如賓就夠了。”
又是“相敬如賓”、“節外生枝”,紀清梨久久不語,沈懷序皺眉還未繼續,她突然順從下去。
“夫君說得是,既然如此,我沒什么要問的事了。”
態度轉變之快,如才咬在齒尖的桃毛盡數褪下,赤裸滑溜的從掌心跳開,甚至主動推諉:
“今日不是十五,也不早了,夫君請回吧。”
纖瘦裸在人前的身形規矩躺進被褥中,背對著他,眨眼僅剩烏發垂在枕側了。
方才溫熱貼近的觸感戛然而止,沈懷序有一瞬啞口,但紀清梨這般完全是按照他的訓斥勸說,他定的規矩在做。
心頭發梗,沈懷序沉默沿來時路出去,站到廊下回望那道門縫,久久沒動。
人沉默良久,沉默到月遮掩到云層中,沈懷序影子搖晃,看眼自己的手。
那姿態分不清是吹開血涸,還是在靠近什么,只是黑漆漆一團,什么都看不見了。
*
那晚之后,紀清梨當真學乖了般,再沒生事找他,連丁點消息都沒傳來過了。
沈懷序護駕有功得了賞賜,宮中來人時她也沒露面。
沈懷序將賞賜里頭女子可能會喜歡的東西都讓人搬去她那,想到什么,又著人請了位算賬先生佐以管家。
忙碌政務三兩日后,他才有空問紀氏有何反應,可有不喜歡的。
小廝面露難色,想起送人時紀娘子關在房里,臉趴在算盤上壓出珠痕都不想抬頭,不怎么感興趣的樣子。
那些東西夫人也只是讓人放在門口,就跟表小姐送來的糕點放在門口一樣。
小廝只能挑話講:
“夫人好似吹了風著涼了,正靜養著呢。公子這般上心,夫人定是高興的。”
沈懷序一頓,隨后想起寒冬夜半她夢中嚇醒,在他面前局促蜷起自己的模樣。
他握拳撐住額心,沉沉嘆口氣。
是他的過錯。
“叫江大夫去給她看看,開方子后叮囑她丫鬟一日不落的給她好好熬藥。宮里給的皮草盡快做好給她送去,還缺什么,你著人安排好。”
“公子不去看看夫人嗎?”
…上次見過,他們已達成共識,不去也沒什么。
*
很快到除夕,窗花紅燭連連喜慶,白日祭祖告廟,年夜桌上其樂融融的熱鬧,下人們今日都得了賞銀,個個也都高興著。
紀清梨抱著手爐沒說幾句話,楊氏看在眼里總覺得不對勁,問沈林華:
“你說說她在干什么,好端端的非得挑這個時候生病,是不是故意的,點我呢?
我才讓悅兒送一次糕點而已,懷序已經敲打過下人一番了,要她算賬沈懷序給她請算賬師傅,連府里下人都換了一批,她還這般拿喬,難不成要我去給她磕頭認錯?”
沈林華扶額:“身子不舒服又不是人能左右的,夫人別多想。今日這般高興的日子,她有何理由鬧事,再說她也不是那鬧事的性子。”
楊氏還要說什么,沈林華的手從桌下牽過來,安撫拍拍。抬頭再沈行原習完武姍姍來遲,沈懷序緊接其后身著朝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