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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靈骨已經搖搖欲墜,隨時會有覆滅的風險,但她卻絲毫不顧忌,只是一味地調轉靈力。
空氣開始顫動,匯聚成一股凜冽的風,南山倏然睜開眼睛,紅唇輕啟:“破!”
一字出,天地變色,平靜的山頂風景碎成千萬片,燃燒之后露出真實——
原本凸起的山頂不知何時已經凹陷出萬丈深淵,深淵里數不清的人貼在山壁上,像是燒餅貼在爐子里。
這些人大部分是修者,小部分是凡人,其中不乏老人和孩童。
他們本是沉睡不醒,但表面的幻象被南山打破后,陸陸續續有人醒來,張著嘴恐懼地尖叫。
這畫面與煉獄何異?
縱然南山有了心理準備,看到這一幕仍然忍不住想吐。
她定了定心神,正準備跳下去救人,身后突然傳來涼薄的聲音:“相信我給你的一切,不好嗎?”
南山猛地回頭,對上非途冰冷的眼眸后,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故作無知,不好嗎?”非途一步步逼近,一張臉白得像紙,“所有罪孽都由我一人承擔,你只管好好的、健康地活著,不好嗎?”
反胃的感覺再次出現,南山深吸一口氣:“非途,放了他們。”
“我辛苦抓來的人,為何要放?”非途反問。
南山眼神發暗:“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但如果要用這么多條命換我一人活,我寧可去死。”
非途搖了搖頭:“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她,更在意他,更想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在意幾條螻蟻的性命。
“你所謂的以前,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南山呼吸急促,“我不管上輩子的我怎么樣,這輩子的我,絕不允許你濫殺無辜,你如果堅持這么做……我不會原諒你,絕不原諒你!”
她自認說了很重的話,非途卻一臉平靜:“無妨,待靈骨修復,你會諒解我的。”
南山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心下直覺不好:“……你想干什么?”
非途盯著她看了許久,緩緩揚起唇角:“到時候,我會把你的記憶抽走,再與你一起隱
居山林,你不喜歡畫牢山,那我們便去別處,總會找到一個你喜歡的地方,長相廝守。”
南山怔怔看著他,再次覺得他無藥可救。
在她冷漠的注視下,非途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終于露出執拗瘋狂的底色。
南山不欲再廢話,縱身一躍便要救人。
非途眼神一冷,直接攔在了她身前。
南山這次沒有手軟,以靈力為劍直直朝他刺去,非途瞳孔緊縮,想也不想地避開了。
“你竟然……”非途聲音沙啞,“為了這些螻蟻,要殺我。”
“我也不想……是你逼我的。”南山死死盯著他,沒說自己剛才刺向他時,劍尖其實偏了一寸。
直到此刻,她仍舍不得對他下殺手。
然而憤怒到極致的非途是看不出她的留情的,揚天一聲蛇嘯后,直直朝她沖來。
南山剛才打破幻象時已經用了太多靈力,此刻偽靈骨又多了幾條裂痕,根本無力再與他纏斗。
非途一個閃身出現在她身后,她費力地想要避開,卻還是慢了一步,只覺后頸一疼,便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身處高空之上,看盡整個畫牢山。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畫牢山已經被改造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心是畫牢山頂,那些無辜之人仍被困在其中,山頂之上,懸浮的是她還未粘合的靈骨。
南山當即就要跳下去,可自己仿佛被關進了一個透明的盒子里,腳踩手碰之處俱是看不見的墻體。
她試圖運轉靈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沒有半點靈力可供她驅用。
南山崩潰地抓了抓頭發,正要繼續想辦法時,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
“非途!”她急切地撲過去,卻被透明的墻攔在了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非途,你收手吧,不要一錯再錯。”
“何為錯?”非途平靜地看著她,“我聽說凡間有一偏房,以活著的螞蟻入湯,可補氣益氣增壽延年,凡是有熬煮湯藥者,都要用上幾千只螞蟻,那些人錯了嗎?”
南山:“可人又不是螞蟻……”
“皆是這世上生靈,人與螞蟻有何不同?”非途反問。
南山被問得一愣。
非途隔著透明的墻,虛虛地撫上她的臉:“你如今,也是被凡人那套假仁假義騙了,不必擔心,待我粘好了靈骨,便帶你去一個無人處,重新將你教養一番。”
“……你想干什么?”南山啞聲問。
非途揚了揚唇,竟透出一分孩子氣:“你應該已經瞧出了吧,我將畫牢山改成了一座生天陣。”
“生天陣……”南山頓覺暈眩。
這個生天陣,霽月留給她的玉簡里有記錄,是世上最大的邪陣之一,會不斷汲取生靈的魂魄和七情六欲,直到被困陣中之人徹底消散,連一粒碎片也無法留下。
陣法一旦開啟,除非設陣者身死,否則絕無停下的可能,到時候不但被困那些人,就連這畫牢山上生長了千年萬年的巨木,也一樣會被吞噬殆盡。
“這些人的魂魄雖不能與冥界之主的靈魄相比,但好在足夠多,只要細細煉化,效果也不會太差,”非途看著她的眼神里多出幾分狂熱,“你等著,我這便來救你,你以后再也不必經受靈骨不全的折磨了。”
說罷,周身衣袍無風自動,下方的陣法似乎也感應到什么,逐漸流轉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