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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晚了一天。”南山聲音有些干啞。

非途搖了搖頭：“畫牢山到冥界路途遙遠(yuǎn)，你會遲一些也正常。”

就這樣？

沒有動怒，沒有逼問，就這樣幫她找好了理由？

似乎看出南山的警惕，非途的臉色愈發(fā)白了，他似乎想說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南山感覺自己好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看到這樣脆弱的他，很想過去抱抱，一半時刻記著仙人阿爹的身軀隨著小船沉入陰陽河的畫面。

兩種完全不同的情緒遲遲分不出個勝負(fù)，卻幾乎要將她撕裂。

正在她掙扎時，非途突然吐了一口血。

南山大驚，連忙沖過去扶住他，手指也順勢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的脈搏……怎么會變得這么弱？”她啞聲問。

非途平靜地看著她：“你出門時，我多為你輸了些靈力，就變成這樣了。”

“那已經(jīng)是十日前的事了！你這么多天還未恢復(fù)？”南山立刻問。

非途：“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非途：“我每日里昏睡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多，今日也是剛醒。”

南山愣了愣，突然明白他為什么會不在意她遲到一天的事了。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些日子他只怕也是渾渾噩噩過來的。

想到他獨(dú)自一人凄涼地睡了醒醒了睡，南山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非途看出她的松動，立刻握住她的手。

“我會改的。”他認(rèn)真說。

南山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非途卻愈發(fā)用力。

兩人無聲較勁半天后，最后還是南山先卸了力氣：“你能改什么？”

“你不喜歡的，我都改，你不喜歡我殺人，不喜歡我視生命如草芥，那我以后就不殺人了，你希望我能讀書明理，那我就讀書明理，你喜歡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非途看著她的眼睛，“但我怕我做不好，所以你以后好好管著我，不要再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南山：“我管得住你嗎？”

“管得住，這世上只有你能管住我。”非途認(rèn)真道。

南山看著他，久久無言。

“你別生我的氣了，”非途蹭了蹭她的手心，“你介意我殺了閻岳，那我再將他找回來就是，我很擅長找人，肯定可以找到他的轉(zhuǎn)世。”

“……你別再去禍害他了。”

“那你答應(yīng)我，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拋下我。”非途看著她的眼睛。

南山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有說出答應(yīng)的話。

沒有答應(yīng)，卻也沒有拒絕，她輕呼一口氣：“轉(zhuǎn)過去，我?guī)湍惘焸！?

大蛇常年生活在荒無人煙的大山里，讀不懂那些沒說出口的潛臺詞，只知道南山不肯給他一個承諾。

他眼神暗了暗，卻什么都沒說。

一人一蛇依然生活在畫牢山里，但還是與從前不一樣了。

南山不再纏著非途亂跑，時常一個人坐在湖邊發(fā)呆，有時候跟非途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但好在，每次非途難受，她就會迅速回過神來幫他療傷。

非途這次的傷勢重到超過她的想象，一連十余日為他療傷，他五臟六腑上的損傷仍然沒有太大好轉(zhuǎn)，偶爾說著話都能咳出一口血來。

南山心下焦慮，非途卻還算淡定，只是每次難受完，都要靠在她懷里緩一緩。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著，兩個人都沒有再提修復(fù)靈骨的事，似乎都將這件事給忘了。

可南山的身體卻不會忘。

這段時間她時常感覺心口悶悶的，偶爾夜里也會因?yàn)楹粑@醒，但那根偽靈骨一直被靈力捆著，并沒有再度開裂的痕跡。

這不是一個好的訊號，說明如今已經(jīng)連非途的靈力都無法為她延續(xù)性命了。

如果是以前，南山一定會立刻告知非途，讓他抓緊時間找救自己的辦法，然而閻岳死后，她怕非途所謂的其他辦法也是這樣的命換命，所以半點(diǎn)都不敢透露自己的情況。

又一個夜晚，南山因?yàn)樾目趷炌葱褋恚犻_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裳已經(jīng)被汗?jié)裢浮?

非途在旁邊睡得正熟，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南山默默從床上起來，獨(dú)自來到湖邊坐下。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又是一個秋天，天氣變得沒有那么炎熱，從湖上吹來的風(fēng)也是涼涼的。

南山靜坐許久，直到汗干才用清潔咒弄干凈自己，再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