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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還是艱難開口:“我不能……”
“是不能,還是不想?”南山打斷。
霽月抿唇不語。
“霽月仙君?”南山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霽月靜默良久,終是嘆息一聲:“我不能。”
話音剛落,耳邊便響起一聲親昵的輕笑,他喉嚨生出些癢意,正要開口說話,唇齒便被熟悉的氣息覆蓋。
“我方才沒打算給你上香。”
“霽月仙君被一方香爐困了這么多年,連隕落之后都無法掙脫,我又怎么忍心再為困住你的東西添一炷香火?”
“我只是想看看,那東西究竟是什么制成,竟能讓一個神明痛苦至此。”
床幔落下來時,眼上的腰帶有所松動,霽月在昏沉之間勉強看到了南山的眼睛。
那是天底下最會說話的一雙眼睛,永遠干凈,永遠清澈,對他沒有欲1望……也是有的,只是她的欲,不會擾亂他的耳朵,卻讓他身體生出熱意。
“霽月仙君,”眼睛的主人揚起唇角,試著與他商量,“能別給自己加熱了嗎?你的身體現在燙得像燒開的熱水。”
“會冷……”
“有多冷?讓我試試?”南山誘哄。
霽月覺得她一定是給自己下了咒,不然為何自己明知不該,卻還是什么都順著她,什么都聽她的?
身體的熱意褪去,暴露出冰冷的真實的體溫,南山果然被冷得顫了顫,霽月當即就要捏訣讓自己重新熱起來,卻被她抓住了手指。
冰刃落入蜜泉,融化成點點水珠,熱與冷糾纏出痛苦又歡愉的樂曲,一時間天地變色,整個東夷上空的怨氣都在沸騰。
寢房之中,南山汗津津的,一字一句地說:“我喜歡的。”
霽月閉上眼睛,垂下的手腕上紅光閃爍,腦海里卻出現她含淚的模樣。
到底還是,應了卦。
霽月連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睜開眼睛時,南山已經不在身邊。
他靜坐許久,視線落在繡了鴛鴦的枕頭上。
南山來東夷這么久,床上的喜被早就換成了別的,只有枕頭還用著,如今也有些失了顏色。
屋子里還充斥著混亂之后的復雜氣息,霽月抿了抿唇,用靈力將屋子從里到外清潔一遍后,這才推門出去。
“仙君!”守心快活地跟他打招呼。
霽月眼底泛起一絲笑意:“你在這里干什么?”
“等你呀,”守心把早就準備好的湯遞給他,“這是南山讓我準備的,說是給你補補身體。”
霽月:“……”
“仙君,你臉怎么紅了?”守心不解。
霽月猛地回神,輕咳道:“沒、沒什么。”
確定沒什么?守心皺了皺眉,正要再追問,就看到霽月臉色微變,突然轉身離開。
“仙君!你干嘛去?”守心忙問。
“找南山。”霽月說著話,便撕破虛空直接離開了。
守心看了看手里的湯碗,有點郁悶:“好歹把湯喝了啊,我辛辛苦苦熬出來的。”
血日已經被黑斑蓋去了大半,落在島上的陽光漸漸變得不太熱烈。
海上巨浪滔天,南山身處其中,一邊抵御怨氣的攻擊,一邊艱難地將罩子撕開一個小口。
成了,只要撕裂的速度大過怨氣填補的速度,這口子就會越來越大。
南山斗志昂揚,正欲再添一把火,一道身影卻突然閃過,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帶到了沙灘上。
“你干什么!”她急得跳腳,“我馬上就要成功了,你干嘛攔住我!”
“再不攔你,你全身的靈力都要潰散了。”霽月難得冷臉。
南山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偽造的那根靈骨上,已經生出十幾條裂痕,剛才如果她再催生一股靈力,只怕會立刻斷成幾截。
這根偽造的靈骨雖然不耐用,卻是連接全身靈力的關鍵所在,一旦斷了,靈力無法運轉,全都堵在其他靈骨里,肉身只怕會被沖擊得四分五裂。
意識到自己剛才生死一線,南山也有點后怕,只是一對上霽月的視線,還是梗著脖子反駁:“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霽月怒道。
南山愣了愣,好半天才猶豫開口:“霽月?”
“干什么?”霽月仍是眉頭緊皺。
南山:“……你剛才說粗話了?”
霽月微微一怔,眼底突然閃過一絲不自然。
南山樂了:“真說了啊,我還以為自己又出現幻覺了呢,沒想到仙氣飄飄的霽月仙君,也會有罵人說粗話的時候。”
霽月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卻還是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