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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失笑,想說自己現在就算很久不吃也沒事,可話到嘴邊,突然看到他泛紅的眼角,抓著他領子的手頓時失了力道。
守心見她不反駁了,立刻歡呼一聲往廚房跑,南山看著他快樂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一聲。
本來是打算立刻去找霽月的,但為了陪守心吃飯,最終還是耽誤了點時間,不過這樣也好,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跟他算賬。
南山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米飯,放下筷子時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起身便往前殿去了。
“要好好聊,不要吵架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守心憂心叮囑。
南山擺擺手,似乎將他的話聽了進去。
然而霽月不在那里。
神殿香火鼎盛,夜晚死去的那些人鮮活地跪在下面,一邊懇切祈禱,一邊為曾經殺死過他們的神明上香。
南山一眼就看到了混跡在人群里的李嬸,不同于上次見她時只有上半身的慘烈,此刻的李嬸面色紅潤喜氣洋洋,看向神像時眉眼虔誠,沒有半點不滿。
進來之前,南山就已經猜到了神殿里的景象,可看到李嬸認真上香的模樣,還是打心底感覺不適。
霽月不在這里,又能去什么地方呢?南山思忖片刻,直接出了神殿。
她是在一片海灘上找到他的。
血日高懸,上頭只有巴掌大的黑斑,嚴格算起來還是東夷的上午。
不遠處海浪起伏,泛起漂亮的泡沫,白沙灘被血日曬得溫暖柔軟,一旁的香彩雀開得鮮艷,有幾支還伸到了沙灘上來。
霽月還穿著那身淺藍色的衣裳,拿著一串鈴鐺正在沙灘上勾畫陣法,飄逸的身影幾乎要與海天融為一體,叫人瞧不出他的蹤跡。
南山靜靜站在椰子樹下,直到他抬眸看向自己。
“不要站在這種樹下,”許久未見,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溫順,好像從未與她生過隔閡,“容易被椰子砸到。”
南山掃了他一眼,勉強往旁邊挪了一步,算是對他的話作出回應。
霽月眼底泛起一絲輕笑:“還在生氣?”
“你又在做什么?”南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看向他身后的那片空地。
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這人用鈴鐺在那里畫了很是繁復的陣法,可這才多久的功夫,陣法便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霽月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一眼,這才解釋:“只是如常修煉。”
“你還用修煉?”南山嘲諷地看向他,見他想要解釋,直接抬手制止了,“不打算說真話的話,就別開口了。”
霽月頓了頓,竟然真的閉嘴了。
南山看著他這副樣子,頓時氣笑了:“還真打算撒謊啊?”
“陣法未成,不好多說。”霽月好脾氣道。
南山冷哼一聲。
兩人之間突然靜了下來,霽月耐心等著南山開口,可等了很久,仍然只等到她看天看地看海,始終沒有看向他。
無奈之下,他只好先開口:“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哦,也沒什么,”南山沒有拿喬,他一問便主動說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之前曾跟我起過心誓,說如果對我有所隱瞞,就神魂俱滅永不超生,這事兒你還記得吧?”
“記得。”霽月點頭。
南山見他神色如常,不由得瞇起眼睛:“你瞞我這么多事,就不怕心誓應驗?”
霽月無聲笑笑,溫柔地與她對視。
南山神情僵了僵,情緒也跟著淡了下去:“哦,你早就想死了,巴不得心誓應
驗。”
她黑著臉轉身就走。
“南山……”
“別跟我說話!”南山怒聲打斷,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你你你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一開始不說自己就是罩子,為什么不說找我來就是為了讓我殺你!”
“你當時戒心太重,我說了只會讓你生出疑慮,”霽月耐心解釋,“修煉最忌分心,你若懷疑我、懷疑我所贈功法,只怕修為會一直停滯,無所進益。”
“所以你就騙我?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對你越來越信任,看我越來越依賴你、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獻殷勤,為了可以盡早幫你毀掉罩子任勞任怨,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南山來的時候一直告誡自己,要冷靜,要自持,不能被人看不起,可這一刻還是紅了眼眶。
霽月看著她泛紅的眼睛,手指下意識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碰觸她。
南山深吸一口氣,已經冷靜下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早在讓她天黑之后來找自己時,霽月就已經想到如今對峙的畫面,聞言也只是微微頷首。
南山盯著他看了片刻,問:“我會中幻境,是你刻意所為?”
“不是,而且那非幻境,只是受怨氣影響,心神不定時產生的幻覺,”霽月說完靜了一瞬,又道,“我無意讓你經受一切,但到底讓你吃苦了,抱歉。”
南山頓了頓,心里沒那么氣了:“我幻境……幻覺里經歷的那些,是你真實發生過的事?”
“我不知你發生了何事,”霽月抬眸,“但既然是因我而生的幻覺,自然會與我有很大干系,只是怨氣會受你本身的記憶影響,多少會發生一些變化,所以不完全是我真實發生過的事。”
他可以想到,她在幻覺里的日子并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