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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妍自己的事就夠忙的了，就算有些閑時間也想陪著兒子們和爹娘，本來暑假還打算帶著孩子們，去郊區(qū)李家莊的房子住上一段時間，結(jié)果因為工廠的事情，馨妍一直忙忙碌碌到年底，也沒多上功夫陪他們玩。工廠的招工培訓(xùn)以及草藥和設(shè)備都已經(jīng)妥當(dāng)，生產(chǎn)和包裝的后續(xù)也全部安排好，只等正式開線生產(chǎn)。

忙活了大半年，正式開廠生產(chǎn)當(dāng)天，除了自家人和李家孟家，馨妍還跟著爹爹一起去了老領(lǐng)導(dǎo)家，親自上門請他參觀生產(chǎn)線。一是為了有個好彩頭，另外也是想搬出這尊大佛坐鎮(zhèn)，他的身份擺在那里，一般二般的人想找茬也要掂量掂量。做生意總有礙了其他人的路子，想動歪腦筋的的牛鬼蛇神看到這尊神的身份，也不敢輕舉妄動。

第一批生產(chǎn)出來的藥，經(jīng)過安全審批后，全部投入各大地區(qū)的大醫(yī)院，不等后續(xù)用藥反映了調(diào)查提交上來，喬老領(lǐng)導(dǎo)就找馨妍，詢問了東西方人體病癥等條件，直接讓馨妍繼續(xù)加大生產(chǎn)了，由國家方面聯(lián)系外銷的路子。當(dāng)然國內(nèi)外價錢和國外的外貿(mào)就不是一個價，其中利潤的差價當(dāng)然是由國家方面所得。

馨妍并沒有少賺錢，多出來的那些她也并不在意，只靠她自己想走出國門還差很大一段距離，能者多勞有能者居之，很公平。加班加點，總算在預(yù)定的時間里，把那批藥都順利生產(chǎn)出來。臘月二十六給工人和管理層分別發(fā)過獎金以后放年假，今年又忙了兩天把所有事情都徹底安排好，這才算輕松下來。

李大個一家搬到菜場租的門面房樓上去住，劉大全帶著他攢的工資回老家過年，劉梅子沒有回去，不過也沒來他們家，而是在飯店里加班干活。就是孫建國今年過年只要例行開個會，就能回來跟家人一起過年。算起來他們兩個結(jié)婚這么多年，真正在一起過年的次數(shù)很少。今年難得是機會，尤其是國家的電視臺，正是舉辦了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年三十吃過中午飯，孫建國開著配給的他的車，載著家人閑逛了好大一圈，從他們家所處的三環(huán)和二環(huán)交界口處開始，一直逛的最中心的一環(huán)，回家提前煮了水餃吃了晚飯后，才開車帶他們?nèi)ス?jié)目演播廳。等到了演播廳外，馨妍發(fā)現(xiàn)來看表演的都不是普通人。按著他們的入場票，一家人大人孩子被分配在中間的圓桌坐下。

他們一家人剛好夠一桌，圓桌上還擺放著一些瓜果飲料，看節(jié)目的同時也有個嘴頭上的消遣。他們都是第一次來，但人還能穩(wěn)得住，三個孩子們卻是好奇地四處張望，尤其是最前面的那個特別喜慶的大舞臺，看著尤其突出和顯眼。隨后又有不少人陸續(xù)到場，等整個會場差不多做人滿時，也快到了開演的時間。

馨妍給順之剝著橘子時，舞臺上走出來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男的西裝履革三七分的頭發(fā)梳的油光水亮，女人也大紅的裙子，雪白的臉黑濃眉紅嘴唇，兩人熱情的微笑說了開場白，就開始介紹下面表演的節(jié)目。最先開始的是□□大合唱，歌唱祖國歌唱人民完畢后，主持人又上臺報了后面的節(jié)目，相聲段子京劇先后上演。

就是馨妍也看的興味，笑點低的樂之康之，早就隨著相聲段子笑的臉頰通紅。別說，這個春晚還真的挺有意思。等一段京劇表演完下臺之后，兩個主持人又上臺報了個小品。穿著了一身花棉襖的女人一上臺，抱著一個充做娃娃的東西，特別逗得說了計劃生育超生的臺詞，那表情那語氣臺下的不少人，都笑的瞇起眼睛。

馨妍看的有趣，坐她右手邊的曲紅霞這個時候湊近馨妍耳邊，喧鬧的氣氛中耳語詢問道：“妍兒，你看那個花棉襖的女人，像不像吉省軍區(qū)的那個王秀紅啊？我怎么越瞧越覺得像呢？”

王秀紅？馨妍想了好一會，才隱約記起對方大致長什么樣，打量著臺上繪聲繪色表演委屈在哭的女人，瞧這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吧，五官好像是有那么一點像。戴春妞當(dāng)初來京都時，曾經(jīng)說過王秀紅帶著孩子跟她丈夫離婚了，據(jù)說之后也來了京都，王秀紅本來就是文藝團出身。現(xiàn)在繼續(xù)干老本行表演節(jié)目，好像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馨妍跟曲紅霞一說，曲紅霞也覺得不管是不是王秀紅，都跟他們家也沒多大關(guān)系，再說他們真的也不熟，也就安心的看節(jié)目了。

第146章

三十晚上因為看節(jié)目回家的比較晚，年初一也沒有像往年起的那般早，等吃過早飯?zhí)焐呀?jīng)大亮。孟浩平跟李大個都帶著家人過來再年，小孩子過年最期待的也就是壓歲錢，除了李大個的兒子之外，其他幾個孩子拿了壓歲錢就一起跑得沒影。四個男人沒事干坐在院子里曬著太陽，嘴里不耽誤磕著瓜子花生打撲克。

馨妍她們也沒什么事做，年初一都是悠閑自在的，干脆也搬著凳子坐在男人身后老牌，也不妨礙說說家長里短閑話。馨妍坐在孫建國和鳳天幸中間角落里閑來無事，手里熟練了給兩人剝著瓜子花生，省得他們打著牌還要自己剝花生吃。做孟浩平身邊的戴春妞，臉上有著揚眉吐氣之色，跟她們拉家常。

“自從我們買了房子以后，老家那邊知道后，總是三不五時的打電報過來，不是孩子爺爺有病就是孩子們奶奶不舒服，等著錢要急用，反正說來說去就是讓我們往家寄錢。你說這要真是生病了，我們做兒子兒媳的怎么可能不給老人治病，逢年過節(jié)我們就算不在老家，我也會往家寄東西沒缺了他們什么。家里的那幾個兄弟跟妯娌就想法子折騰，好像我們家的錢都是大風(fēng)吹來的一樣，他們不想讓我們家好過我跟他們還客氣啥，干脆的每年就只給老人寄點孝敬錢，反正就是說出去我家也占著理。”

孟浩平一對六管住李大個的一對四，有些不好意思的沖戴春妞嘟囔句：“大過年的說這些干嘛，咱家不是都聽你的嗎，跟伯娘嫂子說這些家丑不嫌丟人呀。”

戴春妞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這里又沒有外人有什么好丟人的，要說丟人也是他們丟人，咱們國家的政策好了，土地都由原本的大集合公社，按人口分到每人手里，只要肯下力氣侍弄吃飽喝足都不是事。這幾年咱家每年都往家寄回一百塊給爹娘，結(jié)果呢他們幾家不出錢不說，還凈想著鼓動爹娘凈使些歪心思，你天天在部隊里，我一個女人照顧孩子還要起早貪黑掙點錢容易嗎。”

孟浩平怎么會不體諒媳婦的辛苦，語氣軟和道：“咱家不是都由你當(dāng)家嗎，我又沒說其他啥，咱們不在老家，爹娘平時有個什么事兒都要靠他們，咱多寄點錢給爹娘，爹娘手里寬裕了日子也好過些。”

戴春妞一提到著就生氣，帶著些許惱意：“我沒隨軍在老家時，一個二個有誰想過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兒子不容易，沒死累活的家里地里活沒少干，分口糧那次多給一口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現(xiàn)在提了也沒意思，可憑什么他們家兒子閨女不想在老家種地，就把人往這里送，還能理直氣壯地讓咱家照顧著給他們找活。憑什么，找活有多難你自己不清楚嗎，還要我管他們吃喝住想的倒是美。”

眼看兩人要抬杠，曲紅霞和抱孩子的鄭梅就開口勸，大過年的為了外人的事兩口子抬杠得不償失，有什么事兒好好說，抬杠也傷感情的。馨妍感覺孫建國在桌子底下的腳，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腳，馨妍側(cè)臉沖孫建國笑了笑，低頭繼續(xù)剝瓜子聽著兩人勸。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不過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問題罷了。說起這些糟心事，鄭梅也被提起滿腹的委屈，道：

“哎，這人呀就是這樣，以前有多看不上你，轉(zhuǎn)頭見你日子過得好了就能當(dāng)以前做過的事都沒發(fā)生過，厚著臉皮上門充長輩膈應(yīng)人。不過呀我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想開了，那是我親爹這也是賴不掉的事實，不管受了多少委屈總歸也把我養(yǎng)大。逢年過節(jié)該孝敬的孝敬，想給我臉色看你要看我愿不愿意忍，直接甩臉走人都是輕的了。反正我對他們也沒所求，有娘家跟沒娘家沒多少區(qū)別，那女人還想借題發(fā)揮要錢，別說門都沒有，窗戶都不給她留。”

曲紅霞也嘆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大致上能過得去就別太倔了。父母有這生養(yǎng)之恩，羊羔跪乳烏鴉反哺，做兒女的長大成人也有自己的家庭和負(fù)擔(dān)，不過該孝敬老人的還是要孝敬。都是有兒女的人，也都有老的那一天，爹娘都是孩子們的人生導(dǎo)師，人在做天在看總有福報在后面，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戴春妞跟鄭梅都點頭，末了戴春妞偷偷的看了看表情恬靜，認(rèn)真剝著花生瓜子的馨妍。暖融融的陽光下，在院里有圍墻的遮擋，偶爾微微的風(fēng)浮動，吹起馨妍鬢角的發(fā)絲。上天對她是特別厚愛的，馨妍跟戴春妞之間差了七八歲的年紀(jì)，戴春妞一直用著馨妍給她的護膚品，比起同齡人要顯得年輕不少。可是兩人站在一起時的差距，說是兩輩人都有人相信的。

戴春妞心里嘆氣，要是可以她也不想張這個嘴，可老家年前寄信過來，說過了正月十五孟浩平的侄子侄女就動身來京都，根本就不給他們家回駁的余地，是單純的跟他們說這件事。這要是只來一個兩個，戴春妞還能讓人留在店里幫忙，本來店里她一個人也忙不過來需要請人。請誰不是請都要給工資，到時一個人每月三四十塊錢，就夠他們高興滿意的了。

悄悄老家那些人太過份，簡直把他們兩口子當(dāng)做無所不能一樣，一下子來了五個，最大的十八九歲，最小的十四五歲。戴春妞自己也氣不過，娘家爹娘兄嫂沒少幫襯她，現(xiàn)在婆家一來就是五個人找活，戴春妞也要考慮娘家那邊的感受，畢竟她娘家也有不少侄子侄女。可這么多人要安排工作就是個大問題，那些不包吃住的臨時工，肯定是不能讓他們?nèi)ジ桑蝗贿€得要住在他們家里。

想想都讓人覺得頭疼，戴春妞能想到的也只有孫建國和馨妍，要說人脈關(guān)系和能力，只有他們夫妻能解決這種工作上的問題。藥廠戴春妞是萬萬不敢想的，孟浩平跟戴春妞分析過厲害關(guān)系，他們家能有今天，說靠的就是孫家的提拔也不為過。人家對你好是情分，對你不好也是本分，不能把人家的情份當(dāng)做理所當(dāng)然，萬一消磨消光了這情份，他們家跟當(dāng)年在吉省軍區(qū)的胡家有什么區(qū)別。

要知道，仁至方義盡，人家有好事兒都想著你，你卻只在有困難時想到人家，以后誰還會帶你玩。這個道理戴春妞也是明白了，做人不能沒良心，馨妍有多忙碌她也是親眼看到的，總是給她添麻煩，戴春妞也很過意不去的。

“嫂子，那時候你給梅子提的那個服裝廠，你知道具體位置在哪里嗎？趁著有空我過去問問他們還招不招人，老家來的都是孩子們也沒其他本事，不過吃苦耐勞是肯定能的，一起去服裝廠學(xué)個手藝，相互之間也能有照應(yīng)挺不錯。”

馨妍把手里的瓜子放在爹爹面前的桌上，拍了拍手上和褲子上沾到的碎果殼，準(zhǔn)備等會兒去洗洗手上黏著的灰。馨妍倒是不介意制藥廠里有關(guān)系戶，前提是這些進去干活的人都能踏實肯干。對有些緊張的戴春妞笑了笑，輕聲道：

“在工業(yè)區(qū)的西北邊吧，具體位置我也不算太清楚。來的孩子要是識字又是細(xì)心的好孩子，可以安排他們先進藥廠干活，頭兩個月工資不會很高，不過過了實習(xí)期以后工資自然就漲起來了。反正生產(chǎn)線還缺一些人手，總歸都是要招工的。”

鄭梅眼角余光看了看戴春妞，把平安換坐在她右腿上。好孩子的定義，就是要老實肯踏實干活，招工招的是工人，端人家碗，服人家管，可不是憑著關(guān)系鬧脾氣的小祖宗。鄭梅看向馨妍。笑吟吟道：

“嫂子可算解決了孟家嫂子的難題，現(xiàn)在包吃住的工作可不好找。孟嫂子，咱嫂子幫你老家孩子安排工作，你可得好好叮囑那些孩子們，出門打工為的就是掙錢，好好干活甭耍孩子脾氣。”

不得不說鄭梅是聰明人，一番話不僅把事定下了，也提醒戴春妞叮囑孩子干活，甭折騰事到時都不好看。戴春妞有沒有聽懂沒關(guān)系，孟浩平是肯定聽懂了，面帶感激的看向馨妍，認(rèn)真誠懇道：

“真是又給嫂子添麻煩了，要是那群小兔崽子不好好干活，不用嫂子開口，我就讓他們哪來的滾哪去。”

孫建國不在意道：“小孩子懂什么，全要看怎么來□□管理了。你嫂子正在聘請有工作經(jīng)驗的經(jīng)理照看工廠，到時她只要偶爾去廠里巡查，掌握大方向剩下的有其他人去辦。你嫂子身體弱經(jīng)不起勞神，廠子剛開始那會，就累得病倒了，這廠子說起來也是你嫂子的心血呢。”

鳳天幸一個二壓住李大個的a，一把小順子直接贏了三家，樂呵呵的理著牌，道：“可不是，為了這個藥廠的事兒，你們嫂子忙活了大半年，醫(yī)館都裝修好那么長時間都空著沒開門呢。”

曲紅霞在一旁沒好氣的輕推了推鳳天幸，笑道：“你個老東西，就惦記著那個醫(yī)館，等找到合適的人接手閨女那攤子活，最少也要歇上個一年半載才能去醫(yī)館坐診。”

轉(zhuǎn)移了話題，說說笑笑的打牌快到中午，孟浩平和李大個都帶著媳婦孩子回家，孫家留人吃飯兩家人都沒同意，今天大年初一還這么多人，一起吃飯廚房里肯定要忙很久，所以還是不給他們添麻煩。送走兩家人之后，孫建國幫馨妍燒火，兩人在廚房里做飯煮水餃，鹵肉鹵菜脆皮花生五香豆也弄了幾盤。

吃過晌午飯沒多久，孫成就帶著孫磊來家里閑坐順便拜年。孫成給了三個孩子一人一個壓歲紅包，馨妍跟孫建國還有爹娘，也一人一個塞給孫磊壓歲紅包。孫成看著了呵呵拿著紅包圍著順之轉(zhuǎn)悠的孫子，沖鳳天幸笑道：

“年年來你家都沒吃過虧，我給出去三個壓歲還包，孫子就收了四份壓歲紅包，到頭來兒還這賺了一個紅包。”

鳳天幸也笑呵呵道：“一年就給一回壓歲紅包，你是長輩給我孫子紅包，我們也都是長輩，給你孫子紅包不是應(yīng)該的嗎。想多賺兩個紅包，怎么不把其他孫子孫女都帶來，小孩子多了也熱鬧。”

孫成笑著擺擺手，道：“我這把老骨頭，騎著自行車帶一個就夠累了，等再過兩年磊子在大些，就輪到他帶我這個爺爺來嘍。唉，人老了身體就不行了。對了，我今天還有正事兒找馨妍呢。”

馨妍給他遞了一杯熱茶，坐回孫建國身旁差異道：“找我？是什么事兒？只要能辦到的，孫叔盡管開口就是了。”

孫成喝了口茶潤嗓子，才道：“還不是醫(yī)院的領(lǐng)導(dǎo)們，想讓你回醫(yī)院上班，都知道你是我?guī)С鰜淼膶W(xué)生，這才托我來做這個說客。唉，你們這屆畢業(yè)的學(xué)生，沒想到除了你之外，邱珍珍和馮麗英也都沒接受工作安排，后來我打聽了一下她們的情況，聽說是去了馮麗英表姐的什么飯店里。真是搞不懂這些年輕人在想什么，辛苦念書出人頭地，好好的正式工作不干，偏偏去什么飯店上班。”

馨妍挑眉，多少覺得有些意外。看著一臉遺憾不解的孫成，老人是真的為學(xué)生的未來在憂心。輕笑勸慰道：“每人都有每人的想法，人各有志她們覺得是正確的選擇，就會聽不進去其他人的話。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隨她們?nèi)グ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