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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國搖了搖頭,輕描淡寫道:“不好意思,我岳家二老往上數三代,也都是地道的京都人,跟h省離得很遠,沒有你想想的那種可能。你所說的那個走失的小姨,按照年齡推算,應該是在侵略者最猖狂作亂的年代,一個年輕女人走失,我想后果并可能會很糟糕。好了,我媳婦還要安靜的環境休息,沒時間跟你們閑聊,麻煩你們出去時關門。
老頭不死心還想再追問,然后就被家里人給勸著離開,等人走后孫建國去把病房門關上,總算是安靜了。或許這家人跟馨妍有血緣關系,只是誰會在意這些。能狠心把剛出生的稚兒丟掉,可見這份親情也沒什么值得期待的。退一步說,他們如果是馨妍的血親,在把馨妍丟掉的當初,馨妍就已經跟他們沒什么關系了。
吊針有兩瓶藥水,第一瓶滴完換上第二瓶藥水沒多久,馨妍額頭的溫度就已經降下來,人也有精力醒了過來。身體還是酸軟無力,躺在床上沖圍過來的孫建國和三個孩子虛弱的笑了笑,孫建國彎腰,額頭輕輕貼著馨妍的額頭,又不放心的試了試溫度,總算松了口氣,柔聲內疚道:*
“都是我的錯,要是不那么趕路程,你也不會累到,又吹了冷風。要是昨晚我睡得警醒一些,也不會到早上才發現你高燒。你這次病的太突然,燒的人都迷迷糊糊,咱們帶來的藥我也不知道該吃哪一種,又不敢亂給你吃藥,就趕緊跟孫淑芳借了車子來醫院。然后用溫度計測試竟然燒到四十二度,醫生也說容易燒壞腦袋,還容易引起肺炎其他病。
馨妍也沒想到自己會病的這么突然,睡前竟然沒有一點感覺。抬眼看向往下滴著藥水的玻璃瓶,手背上的血管甚至能感受到藥水的流動,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舒服。這時馨妍才察覺,扎針的左手背只是不舒服,沒扎針的右手被反而隱隱發疼。馨妍心里有些奇怪,從被窩里抬起右手,就見右手背青腫一片。
孫建國趕緊把馨妍的胳膊放進被窩里蓋好,帶著惱怒的解釋道:“快別凍到又起熱,醫院的護士扎針技術不過關,連著給你扎了四針都沒扎進血管,換了護士才算扎上,過上幾天淤青應該能散開。你肚子餓不餓,讓樂之他們三個陪著你,我這就去給你買些粥回來,小六回去時讓他幫忙跟孫淑芳說,在店里幫忙熬些湯,到時在一起結賬,晚上我回去拿來給你和孩子們喝。
馨妍搖頭,輕聲道:“肚子不覺得餓,你給我倒點開水喝吧,等這瓶要掛完我們就回去吧,帶來的藥丸繼續吃兩天就沒什么大礙。也可以開藥方去抓藥,借一下廚房的煤爐熬夜方便。
醫院里到處都有一股怪味,身上蓋著的被褥也有股味道,那是混合了酸餿的汗腳味。之前是燒的迷迷糊糊沒察覺,現在醒了再蓋著被褥,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第121章
這次馨妍高燒是真的嚇到孫建國,怎么可能放心她出院,怎么也要住一晚才能放心。傍晚去孫淑芳的旅店取飯菜時,順便跟她借了兩床棉被。孫建國晚上肯定要守著馨妍,三個孩子肯定要一起留在醫院,好在病房里還有三張空床位,也能從醫院里租用陪護床。足夠他們父子四個睡,馨妍退了燒,吃了家里帶來的藥丸,也能帶著已經平靜的孩子休息。
孫建國帶著東西回到醫院后,跟其他兩床的病人和陪護的家屬打了招呼,給馨妍睡的病床換了床單,醫院里蓋的棉被鋪到空著的病床上,趕緊給馨妍換了一床帶來的棉被,在把旁邊的病床鋪好,另一床帶來的棉被放好,才洗了手弄了熱水回來,讓馨妍和三個孩子都用熱水洗了手,才把提來的瓦罐和饅頭拿出來。
孫淑芳給他們在瓦罐里燉了一整只老母雞湯,湯里還些大白菜和粉絲,味道聞著也還不錯。連湯帶水一陶罐,外加幾個大饅頭和咸菜豆醬,他們一家五口吃綽綽有余。馨妍還是沒什么胃口,嘴里還隱隱泛著苦味,更沒食欲。見孫建國和三個孩子都關懷的注視著她,也只勉強喝了半碗的雞湯。
順之也沒吃多少,一碗雞湯粉絲下肚就飽了。樂之跟康之小兄弟倆,連湯帶肉一人吃了一碗不說,樂之還夾著豆醬,自己干掉整個饅頭才飽,康之也一樣的吃法吃了小半個饅頭。兄弟三個吃飽喝足,就爬到床上玩了起來。孫建國見他們都吃飽,才饅頭夾著豆瓣醬,把剩下的半鍋湯都消滅干凈。
吃飽喝足把碗筷和瓦罐收拾干凈,孫建國又提了開水過來,用毛巾挨個的給三個孩子洗腳洗臉,早上起的早,一整天都跟著提心吊膽,吃了晚飯讓他們早些睡。孫建國手上忙著,嘴里一邊不忘跟馨妍道:
“雞湯不合你胃口,明天咱們出院回去后,我就去菜場買幾條魚,到時候熬魚湯給你喝,魚湯不油膩也很養身子。等你病好了以后,咱們在旅店多歇幾天再回京都,這次又讓你受了不少罪,回去的時間咱們放慢些,不急著趕時間。”
馨妍笑著點頭,他們并不需要急趕時間回京都,孫建國就算要提前去報到,也要把傷養好才成。身體往床邊挪動,掀開棉被讓擦干腳伸手要她抱的康之進被窩里,支起身體靠坐在床上,抱著乖乖摟著她脖子的康之,馨妍滿心的慈愛。也跟著被孫建國擦干腳的順之,也要往馨妍的病床上去。
孫建國笑著拍了拍順之的小腳丫,把順之抱到馨妍的床腳,給順之蓋好棉被,在轉身給對面床坐著的樂之擦腳。樂之倒是也想跟兄弟們一起到娘親床上睡,不過一米二的病床并不大,顯然睡不下四個人。樂之撅著嘴巴被塞到被子里,等馨妍和孫建國也梳洗好,三個孩子除了順之,都已經呼呼大睡。
孫建國見順之一直眼巴巴的看著馨妍那頭的位置,呵呵笑著揉了揉順之的小腦袋,道:“快些睡吧,等明天出院就能跟你娘睡一起了,醫院的病床太小,先委屈一晚上,乖。”
順之點頭,順著爹爹的話往被窩里縮了縮,枕著棉衣乖乖閉眼睛睡覺。孫建國給馨妍倒了一杯熱水,生病時多喝點熱水對身體也好。一杯熱水喝了大半杯,孫建國站在床頭接過搪瓷缸,一仰頭把剩下的水喝光,見馨妍躺好,又確認她們母子三個都蓋好棉被,正打算回對面床上躺會,就聽到病房門被敲響。
孫建國看了看病房里的人,另外兩個病人和陪護要么已經睡了,要么就拿著書在看。當然,屋里沒少人,也可能是來探病的親屬。孫建國拉開病房門,看到門外站立的人呆愣片刻。門外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高挑俊朗豐神俊逸,讓孫建國驚訝的是,對方的五官容貌,竟然于馨妍有六分想象。
不同的是馨妍的容貌精致柔美,而這個人的俊朗,讓孫建國有種樂之康之長大后的模板。憶起白天那家莫名的人,不難猜出門外站著的,應該就是那家人嘴里跟馨妍長得像似的家寶。那家人嘴里的家寶,這個時候來這里,肯定也是聽了他家人的話,同樣好奇于相似長相的人,這才過來看看。
孫建國手扶著半開的門,并沒有請人進屋的意思,看著對方淡淡詢問道:“請問是找人,還是有其他事情?病房里的人都已經睡了,要是沒事的話就請離開。
白家寶好脾氣的笑了笑,并不在意孫建國就差沒直言攆人的話,笑道:“你好,我是白家寶,我并沒有惡意。說起來你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前幾天我堂姐一回到家,就說起在火車上遇到你們一家的事,還玩笑說我跟你妻子像失散的兄妹一樣,所以你的兒子才會外甥隨舅。家里人當時都覺得只是巧合,可我卻不這樣覺得。從記事開始,我不論學什么東西都特別快,家里人都說我是天資聰穎,我自己卻并不如此認為,總覺得冥冥之中學過,就像是有人在我之前替我先學過一樣,所以我才會很輕松就學會。不可思議吧?可是我一直這樣堅信著。”
孫建國并不回答,只淡淡道:“哦,是嗎,那跟我家沒關系。我家日子和順美滿,糟心的事一點都不想沾。我之前就跟你家人解釋過,我岳家二老是地道的老京都人,離h市遠的不能再遠。只是我老家是這邊的,媳婦孩子才跟著一起回來拜祭。房間的病人都已經睡了,我也要回去睡覺,就不送了。
說罷就直接關了門,順手把門反栓上。這件事情孫建國還沒跟馨妍提起,不是孫建國想隱瞞什么,是他真的忘記這事了,白家寶來他這才想起來。明天馨妍出院,他們一家很快就會離開h省,以后天南海北,基本是沒有再相見的可能。既然想起來,孫建國回屋蹲在馨妍床頭,靠近馨妍小聲的把白家人和白家寶的事說了一遍。
馨妍側躺在病床上,溫柔的看著孫建國說完。白家的人和事,馨妍并沒放在心上,她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認定的家人認定的父母只有鳳家,還有眼前這個粗礦卻滿腔柔軟的男人,以及三個可愛懂事的兒子。其他人對她而言,就算是血親又如何,能不顧死活隨意的把孩子丟棄,這種人家,呵呵……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跟咱們家沒什么關系。快去睡吧,忙了一天該累壞了。我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回去在休息兩天沒事了,就買火車票咱們回家,出來這么久,我都想爹娘了。”
孫建國眼角掃過病房內看書的兩人,見無人注意這邊,湊上前親了親馨妍的額頭,眼神里滿滿的憐惜,柔聲道:“恩,過兩天你痊愈了,咱們就回家。三個孩子跟著一起出來,爹娘在家里肯定最想他們的乖孫孫。不過有李大個在,他們肯定不會寂寞,李大個那小子,最會逗樂子了。”
馨妍抬手輕輕撫上孫建國臉頰,溫聲嗯了一聲,道:“嗯,現在在爹娘心里,三個孫子都是心肝寶貝,一日不見都想的吃飯不香,咱們兩個都要靠后了。”
孫建國也笑呵呵,王婆賣瓜的夸道:“老人家都是這樣,隔輩親,自家的孫子那是哪都最好。咱家孩子都聰明伶俐,對長輩父母都孝順,誰見了不是可心的喜歡。
馨妍笑著點頭,她心里也是覺著自己家孩子最好。兩人又小聲耳語了一會,孫建國才回床上躺好,側身給樂之蓋好被子,才算放心的睡覺。孫建國睡的很警醒,一夜醒了四次,每次醒了都起床,先小心的試了馨妍額頭的溫度,確定沒有起熱,再查看孩子們有沒有蓋好棉被,才能放心回床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孫建國早早的起床,去醫院外面買了稀飯油條回來,一家人一起吃了早飯,孫建國就去辦了出院手續。收拾好帶來醫院里的東西,右手提著用床單裹著的兩床棉被,左手提著洗腳盆和瓦罐這些東西。馨妍帶著三個孩子跟在他身后,出了醫院在門口三輪車停擺處,顧了兩個三輪車,他們一家大包小包的,還有三個孩子,走回火車站的旅店顯然不現實。
孫建國把東西都放在其中一輛三輪車上,讓馨妍坐到另一輛三輪車上,他正打算把孩子抱上去,身后不遠處傳來略帶顫音的男聲,沒了昨晚的溫文爾雅,急切道:“你好,請問能不能稍等片刻,給我幾分鐘的時間,我們談談好嗎。”
馨妍聞聲,跟轉過身看過去的孫建國一樣,也抬眸望去。當馨妍在看到對方的容貌,和對方對視的那一刻,馨妍莫名的心底有種奇怪的感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她卻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有種奇怪的熟悉感。這種感覺仿佛出自本能一樣。對方顯然同馨妍一樣,兩人對視了好一會,還是孫建國沒好氣的沖白家寶不耐煩道:
“你這人真是……都跟你說了不可能有關系,你還沒完沒了的。我們這正趕著回家的火車呢,時間很緊沒功夫跟你磨蹭。”
白家寶上前,徑直走到馨妍坐著的三輪車跟前,神情認真又仿佛閃著激動的看著馨妍,好一會,低頭看了看旁邊站著的三個小豆丁。樂之好奇的瞪大眼睛望著白家寶,順之雖然沒有什么表情,可眼底還是浮現著疑惑不解。而最小的康之,咬著手指歪著腦袋,看看白家寶又看看自家娘親,小表情迷糊,那模樣可愛的不得了。
白家寶由心一笑,轉移視線望向馨妍,肯定道:“以前看過一本書,說雙生子之間,不少都有一種奇妙的心靈感應。現在看來的確是真的,那種發自靈魂的熟悉感,就好像我們一起才是完整的。你是我妹妹。”白家寶表情態度都很肯定的道。
馨妍沉默不語,她的確可以否認,只這種微妙的感覺竟讓她說不出反駁的言語,所以只能選擇沉默。反而是一邊站著的孫建國,沒好氣的沖白家寶翻了個白眼,把三個孩子都挨個抱坐在馨妍旁邊的位置上。什么叫我們一起才是完整的,馨妍是她媳婦,要完整也是跟他完整,這哪嘎吱窩鉆出來的小子,就算跟馨妍有六分相像,也怎么看都覺不順眼。
“屁的心靈感應,有著能耐你咋不上天呢。讓開,擋著我們的路了。”吩咐三個孩子坐穩,就讓蹬三輪車的師傅趕緊繞路走人,自己也坐到后面那輛三輪車的行李邊上,讓蹬三輪的師傅走人。
白家寶是個執著的人,見兩輛三輪車離開,也叫了個三輪車,不遠不近的跟在馨妍他們身后,見樂之和康之后頭遠遠的望過來,白家寶就會沖他們兄弟溫和笑笑,笑容帶著不自覺的親近之意。看的孫建國只想揍人,可對著白家寶那張臉,就算看著不順眼,他還真的揮不了拳頭狠心揍人……跟馨妍相似的長相是最主要的原因。
孫建國不想讓白家寶跟著去孫淑芳的旅店,白家寶這模樣,長眼睛一喵就知道跟馨妍有關系。在醫院里,孫建國對白家人和白家寶的解釋,都是言語不詳模糊一些事,為的就是撇清了被猜測的可能性。但孫淑芳可是從大石村出來的。又是跟馨妍一樣的經歷,知道的都很詳細,有心一套話就能知道了。
馨妍和孫建國都不覺得,孫淑芳那唯恐別人不亂的個性,會替他們保密。孫淑芳絕對會大打著堂而皇之的借口,事無巨細的把馨妍的身世仔細說明白,還會好心給有意認親的出謀劃策,還會勸說馨妍……
可后面那家伙是鐵了心要跟到底,在h省他們也沒其他地方可去,要是一直在外面兜圈子,白家寶能陪的起,馨妍的身體和三個孩子陪不起。這簡直太讓人憋火,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到了旅店門口孫建國付了三輪車錢,剛提上東西在大堂的孫淑芳就已經迎了出來,不等孫建國過去交代幾句,孫淑芳就已經看到跟著來的白家寶,驚異的噫了一聲,仔細打量了白家寶和馨妍兩遍,道:
“馨妍,你不會是找到你親生父母了吧?這人跟你長這么像,瞧著年紀跟咱們差不多,不會是你同胞的兄弟吧?”
第122章
孫淑芳的話音落地,馨妍表情無一絲變化,孫建國卻是臉色更黑了,只有白家寶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孫淑芳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也看出自己說的話不合時宜了。可她又沒說錯,白家寶那長相,跟馨妍簡直太像了,一看就是血緣最親近的兄弟姐妹。樂之康之的五官有七分像白家寶,要是不知情的人,絕對會相信白家寶比孫建國更像他們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