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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奔t衣主教應聲:“您有所不知,現任教皇年事已高,諸多事宜處理不便。教廷一致決議推選新一任教皇,現任教皇本人也非常贊同?!?
事實上,年事已高并不是完全正確的說法,這個世界的人們如果愿意能擁有數之不盡的壽命,但不同人所能承載的時間是不同的。如果將每個人比作時間的容器,能力越強大的人即能容納越多時間、且他們可以自由選擇將外貌維持在哪一年齡段,較為弱小的只能容納小部分時間,對外貌和身體狀態的操控權力也大不如前者。青長夜因能力特殊幾乎可以無限容納時間,但通常情況下一個人能容納多少時間由他的自身的強弱決定,因此他們說教皇年事已高,倒不如說他變弱了、已不能將身體維持在巔峰狀態。
青長夜頷首:“原來如此。”
“您這次前來,除了參觀梵蒂岡——”驟然響起的聯絡儀令紅衣主教停下說話,他抱歉地看了青長夜一眼接下通訊。梵蒂岡的神職人員只被允許用最簡單的語音聯絡儀,否則這名紅衣主教也不會這么輕輕松松被他騙過去。主教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并不是通用語,中途對方驚訝地快速瞟過青長夜,待掛電話后,紅衣主教說:“約翰遜先生,您有興趣見見教皇嗎?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已經快十年沒私下見過外人了。”
跟隨紅衣主教在大教廷內部穿行花了不少時間,青長夜通常情況下是記路的,在這里行走卻像闖入了迷宮,他們從螺旋梯上到二層,進入繪滿精致宗教壁畫的走廊前,紅衣主教微微欠身。
“我就送您到這兒了。從這條路一直走,走到盡頭的房間,教皇就在那兒等著您。”
青長夜按主教所言一路前進,他暫時想不到對方為什么破天荒地接見他,索性便不去想。梵蒂岡的建筑風格以極致的奢靡華麗為主,各色浮雕寶石嵌于古門,青長夜拉開門把,看見里面一襲純白教袍的身影。教皇在聽見他的動靜時回過頭,若是除卻他的地位和衣衫,這實際是個樣貌普通的西方老人,身形也微微有些發福,見青長夜站在原地不動,教皇對他親切地笑了笑。
“到這兒來,我的孩子?!?
對方和藹的神情與口吻的確格外有親和力,青長夜按照他的指示邁步向前,他的余光瞟到了室內水晶拼成的法陣,鮮少有人知道這是什么,因那陣法結構十分漂亮,普通人可能以為這只是一件裝飾物,如果不是幾個月前遇見了嘉莉,青長夜同樣不會知道這堆水晶實際是觀測靈魂波動的陣法,他遲疑片刻,最終依舊走了過去。
“果然是上好的媚骨?!苯袒试谒呓鼤r一把握住青長夜的手,他并不意外對方從水晶陣中知曉他的體質,奇怪的是面前老人眼里不加掩飾的欲念:“我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碰上這種好事……”
聽見他的喃喃,青長夜微笑道:“您說什么?”
“你是神賜給我的禮物?!?
老人干枯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臂上滑,一路撫摸青長夜的脖頸,最終停留在潤紅的唇上。他的撫摸讓青長夜皺了皺眉,雖然教皇并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這種撫摸卻讓人猶感遭遇了猥褻。他看見自己腳下結出暗光流轉的巨大陣法,他不能動了。
“沒有人告訴我教皇陛下會巫術?!?
按理說梵蒂岡應明令禁止神職人員習得巫術,教皇身為梵蒂岡神權的象征,會使用這些手段無疑不符規矩。
“這并不是什么大事,孩子,”教皇道:“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你。你這一身骨頭長得著實完美,而且皮肉合得非常嚴實,一絲一毫媚氣都沒泄出來,若我沒說錯,你的下壺緊而充沛,前口窄小、后口大,這是媚骨生到極致的表現。你的骨頭不僅天資好,而且發育得非常成熟?!?
“……”
心情復雜。
“和擁有媚骨的人交歡,能夠擴大時間的容量。”白發蒼蒼的老人慈祥地凝視著他,青長夜這才意識到對方眼里灼燒的并不是情欲,而是對權勢與生命的渴望。想必主教們在禮拜室商議下任教皇人選令老教皇深深心悸,越是久居權勢的人,到了脫離王座之時越難從心底全身而退,況且教皇的離任僅僅是因他的能力大不如前:“我已經很久沒產生過欲望了,即使面對你想要的也不是那些。但為了梵蒂岡、為了將這圣光照耀于你我,”他的手觸碰到青長夜的衣襟:“我不得不這么做。”
老教皇就像是一段枯木,在他的眼里,他大概相當于能令對方起死回生的魔藥。青長夜也是第一次知道媚骨有擴大一個人時間容量的作用。他動了動唇。
“您認識安雅·賽杜嗎?陛下。”
老教皇臉色一變:“詛咒之子……”
“他就在您的身后。”
青長夜話音落時,教皇被從中間切成了兩半,女巫手里拿著一把金屬匕首,他下手很快、干脆利落,血沫還沒濺出來,那豎直分成兩半的身軀便摔倒在地上。青長夜對上那張冰冷艷麗的臉,安雅沖他勾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老家伙還是這么啰里啰嗦,這么多年也不知道改改,”他甩掉匕首上的血跡,不知安雅是不是故意,匕首上的血滴在陣邊,青長夜發現自己能動了:“一大把年紀還想尋歡作樂,真夠惡心的?!?
“多謝幫助。”青長夜微微頷首。實際上就算沒有安雅他也能掙脫出來。他看見安雅身上的時間有三百萬年左右,教皇的尸體血跡斑斑,安雅手里的匕首吸引了青長夜的注意:“冒昧一下,如果送你一把同類型的匕首,你心情會好嗎?”
安雅用的是鬼才工匠鍛造的系列匕首,曾經為了騙阿倫,他弄到過類似的匕首,安雅側過身,似笑非笑睨了眼青長夜:“也只有奧蘿拉那種傻丫頭才會一廂情愿相信你是個普通人。如果你真的有,或許?!彼难壑橥筠D了轉,看向了青長夜:“聯邦王為什么通緝你?”
女巫能查到他的身份再正常不過,青長夜笑著看向對方:“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迄今為止他都猜不透愛德溫的心思,對方到底把他當床伴、還是當愛人,對他而言都非常模糊。愛德溫表面對所有人彬彬有禮,即使王真的把一個人當床伴那人大概也只會記得他的好。但被愛德溫抓回去的下場著實糟糕,對方很久以前直言想將那些宮廷秘術在他身上輪流試一遍,那時愛德溫是開玩笑的語氣,現在被抓對方卻很可能身體力行告訴他逃離的惡果。只一個電擊器就讓他狼狽得像從水里撈出來,如果輪流試一遍他還真不能保證自己會成什么樣子。
比起收斂菱角的愛德溫,他面前的安雅更像一把鋒芒畢露的銳器。他有點想……算了,根據最近的經驗,他特別想壓誰時最終結果都不怎么好,還是放棄吧。
“老頭剛才說你是媚骨,”安雅聽見那個毫無意義的答案也不生氣,他轉移了話題:“我沒看出來你的體質。據說有媚骨的人特別會含,就算往那兒塞一把匕首,從外面看也緊得像什么都沒有?!?
青長夜漆黑的眼睛掠過女巫手里的匕首,神情溫和地笑了笑:“你要試試?”
安雅上前一步,他低頭,眼里的暴虐意味濃厚得近乎灼燒。他嘴唇微揚、剛要言語,大教堂響起的鐘聲令他的眉頭微微隆起。下一刻,安雅的身影鬼魅般消失于原地,青長夜的耳機里傳來娜塔莎不可置信的嗓音。
“男神居然會開黃腔!”
“男神還會擼管管,哪個正常的男孩子沒看過小黃片。”a一把按住了躁動的娜塔莎:“兒子,快跑!今天是星期三,十點梵蒂岡的大鐘響后教皇會去廣場做彌撒,馬上就有人來找他了?!?
難怪女巫走得那么干脆。青長夜環顧四周后從門邊走了出去,遠遠地,他看見了先前替他引路的紅衣主教正從走廊盡頭行來,青長夜沖他點了點頭、不慌不忙繞過拐角,確定對方看不見他以后,青長夜立即快步跑了起來。
“左邊……右,先進那個房間躲一下,”a在那端通過全息投影替他指揮,鬼知道a什么時候黑進了監控系統:“他們發現教皇死了。”
青長夜關上門,房間內信號非常不好,a的指揮斷了。他聽了一會兒動靜,人聲漸漸去往另一個方向,就在青長夜想要出門時,正對面隔欄上一只金色的小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知道這是小孩領圣餐的杯子,這個房間或許是廢棄的儲物室,真正吸引他的是那只皿上刻有的名字,他看見了字母a。
anye。安雅。
這的的確確是女巫的名字,青長夜轉動著手里的小杯,來不及細看,重新接上的信號令a的聲音傳了過來,a在催促他快走,梵蒂岡正在清理游客、最慢一小時內封鎖城門,青長夜將小杯扔進了空間戒指。幸運的是他在最后十多分鐘繞開封鎖線溜了出去。那只刻有女巫名字的圣餐杯令他格外有興趣,一般小孩是不能在教廷的器皿上刻名字的,安雅和老教皇顯然相互認識,但據他所知賽杜家族世代經商,照理說不可能與梵蒂岡有太過親密的聯系。過了今天,安雅施加在他身上的詛咒便只余下四日,他來這里不僅沒解開血紋契,如果真的把命搭上就有趣了。
回到酒店,青長夜從空間拿出小杯,他發現這只杯子永遠不能灌滿水,杯子是完好的,只有可能是誰曾給它施過魔咒,就在他以為這只小杯沒什么獨特之處時,他眼前的畫面驟然跳轉、視野變得黑暗,他似乎到了一個四壁封鎖的房間里,只有頭頂的一扇小窗透著空氣和微光。
他看見了一個瘦小的孩子,就在他的正對面,對方聽見動靜抬起臉,藍色眼眸宛如光下流光溢彩的絲絨,他的眼神非常淡,像是對什么都毫不在乎,如果不是他長得就是縮小了幾號的安雅,從他一身破舊的白裙,青長夜肯定會以為這是一名少女。
“你叫安雅嗎?”
他上前一步。對方沒有說話,但聽見安雅的發音眼里卻劃過一絲光芒,大致確定了少年的身份,青長夜考慮他來這兒的原因。他可能因為那只圣餐杯上的魔咒穿越了時空、或是僅僅進入了幻覺,無論如何,這是個解開女巫施加在他身上的魔咒的好機會。
“你受傷了,”青長夜輕聲道:“讓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半天等不到少年回應,青長夜走到了他的身側,少年身上全是血跡,他還沒長開,穿裙子看上去并不奇怪,反而令他精致得像是高級櫥窗里的人偶,青長夜注意到少年的胳膊上留有不少痕跡,且新舊不一、大多是掐痕??臻g戒指還能用,他從里面找出藥品,簡單為少年清洗上藥后,對方眨了眨那雙大大的藍眼睛,示意青長夜看向墻角。
他和安雅離得近,從這個角度,青長夜能看見墻角那一堆骷髏,安雅小小的手折出奇怪的弧度,骷髏一個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