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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卿洛一樣,陳令也有自己的底線,他此景因為師門和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一再壓低自己的底線,說服自己那些事情是對的。可是如今,他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再成為一個所謂的名門正派,不想成為一個所謂的青年才俊正道俠士。
如同卿洛說的,世上沒有絕對的黑白對錯,陳令也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公正,所以現(xiàn)在,他只想做自己認(rèn)為正確的事。
“我……”陳令開口,想為自己爭取些什么,不料卿洛話音一轉(zhuǎn)道:“不過我要是被抓了被殺了,你也必死無疑,相信你不會那么傻去通風(fēng)報信吧?”
卿洛這話里話外,無疑是要帶陳令同行的意思。沒忍住唇角的笑意,總是鎖著的眉也放松了:“不會。”
沒有多余的話,不再試圖解釋什么,陳令斬釘截鐵地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嗯。”卿洛點(diǎn)頭:“那就一起吧,這樣也好掩人耳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江上琴、傾陌、河神大人三個小天使的地雷~
謝謝吟賞煙霞小天使的營養(yǎng)液~
☆、第58章 挽回反派的心
“哼……嗯……”卿洛咬住下唇, 將脫口而出的痛呼聲咽了下去。翻了個身勉強(qiáng)坐起來, 用厚重的棉被將自己圈緊整個人都縮成一個小小的團(tuán)子。
手臂緊緊地環(huán)著小腿, 下巴頂著膝蓋哈著氣,卿洛望著窗外瓢潑的大雨神色愈加陰沉。
“哥,你怎么樣?”連門都沒敲, 卿柯和瑩草就各端著一個炭盆就闖進(jìn)了卿柯的房間。
“不怎么樣。”由于整個下半張臉都埋在被子里, 卿洛的聲音又悶又低。留外面的一雙眼睛也無精打采地垂著, 睫毛撲在下眼瞼上,好一會才顫動一下。
把凳子搬到卿洛床邊再放上炭盆, 瑩草空出手來趕緊去將窗子關(guān)了不說,還用帶來的布條沾著漿糊,將窗縫都埋了個嚴(yán)實。
“卿洛?”一直注意著隔壁動靜的陳令也跑了過來, 只是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 腦袋不停地往房間里張望,卻沒敢邁步進(jìn)來。
見卿洛縮在被子里, 露出的半張臉青白無血色,襯著墨一樣漆黑的發(fā)色和睫毛,整個人沒有一絲活氣兒。陳令扒著門框的手太過用力, 幾乎就要把老朽的木框捏掉渣:“卿洛怎么了?”
陳令開口問道, 卿柯和瑩草忙碌著搬更多炭盆進(jìn)來, 還要給卿洛加被子,根本無暇顧及一旁問個不停的陳令。
深吸兩口氣,陳令盯著卿洛半睜著的眼睛邁過門坎,一腳踩進(jìn)卿洛的房門, 卿洛沒有做聲,只是又縮了縮脖子,眼睛也埋了一半進(jìn)被窩去。
見狀,陳令趕緊收了另一只腳,幾步就跨越了門口和床鋪的距離,跑到卿洛跟前。
“卿洛……”陳令用手背探了探卿洛額頭上的溫度,涼膩濕滑,全是冷汗。
“你怎么了?你哪不舒服?”用袖子將卿洛頭上的冷汗拭去,陳令低聲問著,似乎也不指望卿洛回應(yīng),語氣中有一種想知曉卻無從知曉的茫然來。
恰逢瑩草搬過來最后一個炭盆,掐著腰,瑩草氣喘道:“沒什么啦~陰雨天就這樣,等雨停了就沒事了。”
瑩草對陳令的印象還算不錯,她的世界比較簡單,沒有那么多往事糾葛爾虞我詐。對于自帶小動物天性的瑩草來說,只要她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危險,她就可以與其和睦共處。
“是揭無給他那十幾年的功力。”卿柯抱著被褥走了進(jìn)來,用軟綿綿的新被又把卿洛包了一圈,卿洛整個人都被埋在了被子里,只留一個腦瓜頂兒。
“卿洛修煉了‘夜春銷’,你也知道‘夜春銷’這個功法的特點(diǎn)。內(nèi)力越深厚,修煉的速度越快。揭無給了他十幾年的功力,使得他控制不住‘夜春銷’的修煉速度。經(jīng)脈承受不住,不得已,卿洛只能冒險打通其它經(jīng)脈。經(jīng)脈的壓力被分擔(dān)了,可也造成了他身高的生長過快,關(guān)節(jié)變得脆弱。每當(dāng)陰雨天他就會這樣,關(guān)節(jié)疼痛酸癢,難以行動。”卿柯說著,似有所指地看向陳令:“這是他最大的弱點(diǎn)了,就算日后功力修煉大成怕是也必免不了,若是誰在這種時候來偷襲他,他必然躲不過。”
陳令只是望著被子堆的尖兒上冒著那點(diǎn)發(fā)旋發(fā)呆,仿佛聽不懂卿柯什么意思一般。
原本想看看陳令有什么反應(yīng)的卿柯忽而覺得無趣,自己無趣陳令也無趣,拉著手搭在瑩草的肩膀上,準(zhǔn)備回房。
不是卿柯和瑩草不想照看卿洛,而是卿洛不肯被他們照看著。卿洛那堅硬又脆弱的自尊,讓他難以接受自己這么軟弱的狀態(tài)被任何人看在眼里。
“有什么辦法么……”陳令忽然叫住卿柯。
“努力讓他暖和點(diǎn)。”瑩草回頭道:“其它的,似乎也做不了什么。”向來笑瞇瞇的月牙眼也露出無奈來,嘴角的弧度都勉強(qiáng)維系似的。瑩草轉(zhuǎn)過頭,同卿柯離開。
盯著那團(tuán)被子卷間或猛地抖動一下,陳令卻完全幫不上忙,只能在炭盆的火不那么旺了的時候填上點(diǎn)木炭。
房間里的溫度逐漸升高,很快陳令的鼻尖就滲出汗來,汗水順著鬢角逐漸淌下來,后背的布料也逐漸被浸濕。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陳令看著依舊沒有把臉露出來的卿洛,有些擔(dān)心他會不會喘不上氣來。
“卿洛?”陳令略微撩開一點(diǎn)被子,看到了卿洛的一點(diǎn)額頭,便小心地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想回應(yīng)還是怎么著,卿洛都沒有動彈一下。陳令抿了下唇,扒拉開圍著卿洛的被子,把卿洛的臉挖了出來。
閉著眼睛的卿洛略微睜了睜眼睛,也不知道看沒看清陳令,便又閉上了眼,垂著腦袋,臉頰倚在厚厚的被子堆上。
卿洛頸間臉頰都黏著被汗水浸濕的長發(fā),眼眶通紅卻沒有流淚的痕跡,鼻翼輕輕地翼動,呼吸輕如絨羽,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顫抖。
陳令盯著卿洛猶豫半晌,終于還是跑了出去,再飛奔回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盆熱水,肩上搭了挑布巾。把木盆放在各個炭盆中間烘著,以防水冷得太快。
趁著熱水將布巾投了,陳令的雙手也被燙的通紅滾熱,這才捏著布巾湊到卿洛跟前,一手小心翼翼地把卿洛的腦袋托起來,一手細(xì)細(xì)地將卿洛脖頸上的冷汗擦干凈。
陳令的手掌暖和厚實,卿洛的臉頰挨著倒是舒服,倒也沒有別扭,舒心地躺在陳令手上。
將黏在卿洛臉頰的碎發(fā)用指尖捻下來再捋到耳后,像是正在做什么緊張莊嚴(yán)的事情似的,陳令的眉毛一直都是緊蹙的,嘴唇也閉得嚴(yán)實。
等把卿洛的臉頰脖子擦干凈,陳令身上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了。舒了口氣,陳令將外衫脫了暫且掛在床頭。
投了布巾,將手臂在炭火上烤得熱乎,陳令脫了鞋子上了床,在被窩里摸索著幫卿洛擦拭身上的冷汗。
摸著卿洛的手指,將五根指頭細(xì)膩地擦拭上一遍,再沿著手腕向上,一直擦洗到腋窩。
往日里有衣服罩著還不覺得,這樣摸著卿洛的手臂才發(fā)覺他瘦的厲害。手腕摸著伶仃,手臂上的肌肉單薄,手指觸在上面都能感受到骨骼的形狀。卿洛此刻用不上力,便任由陳令擺弄著,手臂冰冷又濕軟的隨著陳令的拉扯活動,不似活人。
陳令時刻地盯著卿洛的臉,看到他蒼白干裂的嘴唇顫動,看著他鼻翼費(fèi)力悠長地翼動,看到這些證明他還在呼吸還活著的一切,驚懼而擔(dān)憂的內(nèi)心才能發(fā)下些許,才能穩(wěn)定地將卿洛身上的汗?jié)n擦拭干凈。
卿洛的身體極冷,尤其是關(guān)節(jié)處,凉寒之氣似乎從骨縫里鉆出來似的,陳令怎么捂都暖不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