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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從顧瑾年幼時便能看出端倪,嘉寧公主和幾個皇子都視皇帝如豺狼虎豹的時候,只有顧瑾,敢小心翼翼拉著皇帝的袍角,頂著那赫赫的威儀讓人抱。她的親近或許只是在陌生的環境中求存的一種手段,但也確實讓皇帝將她放在了心上,甚至比對幾個皇子公主還要寵愛縱容許多。
“母后且先平心靜氣的想一想,瑾丫頭就當真不能進后宮么?”
眼見著太后欲張口反駁,長公主連忙給她倒了盞溫茶,暫且堵住她的嘴,繼續游說道:“且不說陛下這么多年難得在男女之事上動了回心,錯過了這次,要是能轉頭再看上一個還算好,若真的因此失望而冷了心腸,那往后可就真的要成了孤家寡人了。陛下可是您的親子啊……”
太后有多盼著皇帝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沒道理人選近在眼前,卻生生推開不是?
也正如長公主所想,太后眼中閃過一抹意動,但又很快清醒過來,只是語氣卻比剛剛對著皇帝的時候軟和了許多:“那也不成?!?
“瑾丫頭的性子軟和,又多有幾分敏感,不適合后宮?!?
那可是太后心尖尖上的小姑娘,皇帝幼時被抱養在慈安皇后膝下,慈安皇后仙逝后,先皇也并沒將皇帝交還給太后這個生母看顧,而是隨意將人攆去了集賢殿住著,太后只能暗中照顧著長公主和皇帝。
算起來,顧瑾是她唯一一個親手帶大的孩子,感情自不可輕估。這么多年也正因有顧瑾陪在身邊,才讓太后多了許多笑顏。
太后是憂心于皇帝,可這不代表她就能不顧及顧瑾。
“她合該找一個能一心一意待她的夫郎,愛她重她,不說能琴瑟和鳴一輩子,也要能相敬如賓,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皇帝呢?他高高在上慣了,并不懂得如何愛人,就算對瑾丫頭有幾分喜歡,那也全然是瑾丫頭捧著他,敬著他的份兒,夫妻名分前,擺著的是尊卑,是君臣之別,半分容不得違逆,你也是女人,更見識過這后宮里面的種種風波,總該能明白,兩種日子,哪個更好過些?!?
顧瑾嫁給別人,哪怕是公爵府邸,有郡主的封號,有太后撐腰,她都可挺直了腰桿做那當家主母,夫郎要敬重她,婆母也絕不敢給她立規矩,妯娌叔伯和房中的妾室,更要看她的眼色行事,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自在尊貴。
可留在后宮里呢?就算位份尊貴如皇后,生死也都掌握在皇帝手里,榮寵富貴,全都仰賴一個男人的喜惡,繁花似錦都是面子上的,里面的苦楚,只能在日復一日的孤寂中體會。
若是追逐權勢,那后宮無疑是個好地方,但顧瑾一個孤女,又無需給家族拼前程,只活個歡快自在就好,何苦在宮里委屈自己呢?
長公主默然了一瞬,不得不說,太后的話很有道理,她是真心實意的疼愛顧瑾,也在切實的為她打算。
皇帝,確實不是顧瑾最好的選擇。
可就算明白,長公主又能如何呢?
幫著太后反過來勸皇帝?那是絕不可能的,她的立場,始終都是與皇帝一同的。
第232章 番外if線——帝后養成記35
“母后也不必這般想,我瞧著陛下待瑾丫頭就很是不同,與她說話素來都是溫聲和氣的,就算入了后宮,那陛下也只有寵著的份兒,哪里舍得讓她吃苦頭呢?”
“再者,這不還有您在宮中坐鎮么?”
“陛下哪兒敢越過您去欺負瑾丫頭呢?”
太后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她這般年紀了,又能活幾個年頭呢?注定是要早走一步的,庇護不了顧瑾一輩子。
“母后,勸了您這么久,我也說句不中聽的,就算您不同意,當真能改變陛下的想法么?”
“陛下是什么人?是一朝天子,生殺決斷盡握在手,他喜歡上的女人,叫他拱手讓人?這滿朝上下,誰又敢接呢?”
長公主深知,她今日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叫太后轉變想法。若是就這樣與皇帝耗著,最后哪邊兒都落不著好。
“您大可想想,就算您用孝道壓著陛下,強行將瑾丫頭嫁了出去,您就能保證,日后不會出現君奪臣妻的戲碼?”
太后僵住,她剛剛確實起了用絕食裝病的法子來逼迫皇帝,只要將顧瑾快速嫁出去,也就絕了皇帝的心思了。
但這心思真的這么好絕么?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往往越會惦記著,無權無勢的人沒法兒爭,再多的不甘也只能憋在心里,但這求而不得的人換成了皇帝呢?
搶與不搶,還不是只在一剎間?
“嫁了人,只要陛下不愿放手,也能變成寡婦不是?到時候瑾丫頭成了寡居的孀婦,要么頂著紅顏禍水的罵名入宮為妃,要么落發為尼,半輩子清苦,豈不是還不如順著陛下的心意?”
“起碼這名聲上還是清清白白的,能免除許多流言與非議?!?
長公主字字句句都說在了太后的心坎里,掐準了她所有的顧忌,直叫太后好一陣沉默,最后也只能沉沉嘆道:“你可真是……你就是皇帝派來的說客吧?照你這么說,哀家只能眼看著瑾丫頭被皇帝攥在手心里,半點兒逃不得了?”
長公主笑道:“您也不是干看著,該為瑾丫頭爭取的,咱們還得為瑾丫頭爭取不是?您這可既是婆母,也是瑾丫頭的娘家人呢?!?
“往后瑾丫頭的日子,還要靠您撐腰呢?!?
……
顧瑾并不知道壽康宮中的波瀾,皇帝離開不久,她的院子就被金吾衛給圍了起來,連伺候的婢女都不能進出。而這期間,皇帝是這方小院里唯一的??汀?
最開始顧瑾還有些害怕,畢竟她之前所說的話冒犯了皇帝,就連被治罪的下場都想過了,但卻不曾想,皇帝的態度分外溫和,似乎先前的不愉快并未發生一般。
若不是外面守著的金吾衛,顧瑾或許當真就覺得皇帝是放下了。
就這樣被關了小半個月,這一日,顧瑾剛用過早膳,內侍省的尚服女官就帶了數名繡娘進了院子,恭恭敬敬的行禮道:“郡主萬福,奴婢等奉陛下旨意,前來為郡主量體裁衣。”
顧瑾怔愣,直到量尺在身上挪動,才回神問道:“為何是奉陛下的旨?要做什么衣裳?”
尚服微有些訝然,但對著這未來的中宮之主,也將是內侍省的主子,還是笑容滿面的回道:“自然是為郡主裁制鳳袍,立后的旨意已經過了禮部,內侍省與禮部正籌備著您的冊典呢,想來圣旨不日便會昭告天下了,奴婢先恭賀郡主大喜?!?
鳳袍,立后。
顧瑾耳邊如驚雷炸響,她知道皇帝將自己禁足在這兒是還沒歇了心思,但近來溫和的態度也叫顧瑾瞧見了轉旋余地,本想著等皇帝消了芥蒂,再好好說一說的,卻沒想到,早在自己不知不覺間,立后的消息就已經在外面傳遍了。
“郡主?”
顧瑾搖搖頭,直到尚服和繡娘們量好了尺退出去后還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