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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與陛下博弈。”顧瑾嘆息著:“說來這些朝臣也真是奇怪,分明知道陛下是個多么朝綱獨(dú)斷的人,卻還妄圖尋找他的弱點,撬開一個縫隙,想要以此制衡,或者說,削弱陛下手中的權(quán)力,甚至為此不計生死,這樣做,當(dāng)真值得么?”
第190章 徹查
這樣的話,顧瑾敢說,秋彤一個做奴婢的卻不敢接,幸而顧瑾也只是兀自感慨一番,就此止住話頭,沒再深言。
顧珍的死就像是個引子,又重新在盛京城內(nèi)掀起了新的波瀾,因著注意此事的人太多,刑部和大理寺同時督查此案,沒想到,最后還當(dāng)真順著蛛絲馬跡追查到了真兇。
她并非死于流寇之手,這是一場精心謀劃的買兇殺人,而招供出來的背后主謀,竟是毫不相干的湘王妃。
湘王妃畢竟是皇室宗親,刑部不敢隨意提審,便去宗正寺請了老安王出面。眼看著事情愈演愈烈,皇帝也是暗自皺眉,環(huán)著顧瑾的腰身無奈道:“看來,朕是要提前處置永定侯府了。”
顧瑾也看到了皇帝桌案上的奏折,只微一揚(yáng)眉道:“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吧。他們的膽子太大,我那二叔母敢在外面放印子錢,二叔父也有膽量暗中謀害云表兄,還有什么是他們不敢做的?”
皇帝未曾忽略顧瑾的神情,認(rèn)真的細(xì)細(xì)打量,直叫顧瑾被瞧的都有些不自在了,她摸著自己的臉頰,莫名道:“陛下一直盯著我做什么?臣妾的臉花了么?”
她剛剛幫著皇帝研墨,難不成是墨汁沾到了臉上?
皇帝沉吟片刻,開口道:“朕是想要確認(rèn)一番,你是否真的已經(jīng)全然不在意了。”
處置顧家,就像碾死一只螻蟻般簡單。對皇帝來說,最重要的一直都是顧瑾的想法。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族,他只怕小姑娘只圖一時痛快,日后回想起來,難免會后悔。
顧瑾沉默了一瞬,好一會兒才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我幼時與父母在邊關(guān)長大,他們故去后,所有人都告訴我,永定侯府和顧家就是我今后的倚仗。他們是我的親人,是會替阿爹阿娘照顧好我的。”
“只可惜,回來后一切都與我所想的不同,祖母視我為克父克母的災(zāi)星,幾房的叔父叔母要么滿懷算計,要么冷眼旁觀,侯府,就像是個冷冰冰的牢籠,待久了,再熱的心也跟著冷了。”
皇帝環(huán)抱著她,無言的陪伴著。小姑娘幼時遭受的白眼與冷待他沒辦法抹平,唯一能做的,就是護(hù)她余生周全。
“顧家的族親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永定侯府的名頭。”
顧瑾眼睫微垂:“阿爹和阿娘合葬在邊關(guān),這盛京城里,唯一與他們有關(guān)的,除了祠堂里的牌位,就是永定侯這勛爵之下沾著血的功績了。”
“但顯然,他們并不珍惜,甚至還叫其蒙了塵,既如此,我又何必再繼續(xù)顧念著他們呢?”
“任陛下處置吧。”
皇帝大抵有了成算,見顧瑾興致缺缺,知她的情緒終歸還是受了這事的影響,便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盛京城夜市素來熱鬧,出宮這么多日,還沒帶你去逛一逛,今日嬌嬌可想出去走走?”
顧瑾雙眸霎時亮起,皇帝繼續(xù)誘哄:“正好還沒傳晚膳,肚子也空著,晚些還可去酒樓里吃上一頓,聽聞有一家的紅燒鴨掌和醬肘子做的比宮中御廚還要好吃,朕帶你去嘗嘗?”
“今夜你只管敞開肚子吃,想吃什么都可以。”
聽了這話,顧瑾還如何坐得住?她最近就喜歡吃些濃油赤醬的葷菜,偏偏有皇帝盯著,非要講究個葷素搭配,飲食合宜,不許她依著喜好來,今天竟然松口了?
“那我們快動身吧。”
顧瑾隱隱明白了,似乎只要自己稍有不開心,皇帝就會在這些小事上格外寬容許多,這也是拿捏皇帝的一種法子吧?
……
老安王受命與刑部一同協(xié)查湘王妃買兇殺人一案,這案子并不難查,人證物證俱在,湘王妃就算想想辯駁,也無濟(jì)于事。
可雖罪名已定,人都被羈押在宗正寺的牢房了,對于因何截殺李氏母女的原因,湘王妃也仍舊是拒不交代,只囫圇的說是與李氏有舊怨,買兇殺人乃邪念驟升,一時泄憤的舉動。
這粗劣的借口自然糊弄不了老安王和一眾刑部的官員,但好歹是宗室王妃,用刑逼供也不甚體面,只要湘王妃咬死了不說,他們還真沒什么好法子。
刑部尚書不免頭痛,私下里與老安王商量道:“王爺,既然都已確認(rèn)是湘王妃買兇殺人了,不如便就此結(jié)案吧?”
都已經(jīng)辦成鐵案了,湘王妃謀殺官家夫人的罪名沒個跑,按著律法定罪便是了,何必要揪著殺人的動機(jī)不放呢?
一年到頭刑部接手的案件不計其數(shù),要是每個都追根究底的查,還不把人累死?
老安王耷拉著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可!”
“出了這么一樁事,本來就有損皇室顏面,必須要從頭到尾查個清楚!”
最主要的,是皇帝早就明里暗里的示意過了,要嚴(yán)查到底。
老安王素來唯皇命是從,自然不敢有半分含糊。
“周尚書,這份卷宗,最后可是要呈報給陛下親自過目的,若是連陛下也敢敷衍,你猜這尚書之位,你還能安坐到幾時?”
周尚書一想到皇帝,霎時就不敢吱聲了。
撬不開湘王妃的嘴,那便從她身邊的奴仆下手,老安王直接下令,將湘王府的一眾仆婢傳審,尤其是伺候在湘王妃身側(cè)的親信,不肯如實交代,便嚴(yán)刑逼供。
有那忠心不二的,被打了個血淋淋的也沒背主,但更多卻是惜命的,不到半日,就已有好幾個丫鬟婆子招供了。
湘王妃與李氏之間密切的往來瞞不過這些身邊伺候的人,哪怕并不知主子們的行跡,但卻能看出,兩人的關(guān)系一直不錯,不可能是有什么舊怨。
老安王翻閱了一遍口供,最終定在了一處疑點上。
“湘王妃犯案后,先是處理了兩個幫她管賬的親信婆子?”
由頭是奴仆監(jiān)守自盜,但這個節(jié)骨眼上,怎么看都像是在殺人滅口,刑部尚書都無需老安王吩咐,便自覺道:“臣這就去查。”
第191章 追封
線索一路從那兩個被滅了口的婆子身上往下查,當(dāng)初放印子錢的賬簿雖已被湘王妃銷毀,但湘王府橫空多出來的財帛家產(chǎn)卻銷毀不了。
各地的茶園,布莊三十余座,置辦下的田產(chǎn)足有幾萬畝,再加上大大小小的鋪面和分散在各個賬面上的銀子,這樣的財資已經(jīng)快抵上半個國庫了!哪里是個閑散親王能積攢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