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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啟肯顧念兄妹情,已是李氏近段時間來最大的慰藉了,畢竟就連宮里的賢妃也……
李氏心痛難當。
當然,賢妃再無情,李氏也不會怨怪自己的女兒,只把這積攢下來的火氣全然發泄到了呂氏這個兒媳的身上:“你就是盼著我的珍兒死!虧你還是個當嫂嫂的,半分都不疼惜她,究竟是何居心?”
“母親,我這都是為了咱們侯府著想啊。”呂氏無奈,她這個婆母,大事上總是拎不清。
“用不著你虛情假意!”
李氏一把推開了要上前扶著她的呂氏,冷著臉道:“你也不用擔心,等珍兒出來了,我就陪著她回祖籍的老宅去,不留在盛京礙你們的眼,也阻不了你們的錦繡前程。”
顧珍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盛京了,能保住一條命,就是天大的幸事。而李氏也要為顧元啟和賢妃著想,最后想到的兩全之法,就是帶著顧珍遠走,淡出眾人的視線,換到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去,只對外說顧珍是新寡,腹中懷的是丈夫的遺腹子,便不會遭人白眼,也是一條活路。
雖說往后的日子定然是比不上盛京的榮華富貴,但也沒有旁的選擇了。
*
李氏最后還是沒能叩開皇莊的大門,她又不死心的繼續守了幾日,終是明白了顧瑾這條路走不通,顧叢頫那邊逼得緊,詔獄也催著侯府過去提人,四處碰壁之下,李氏最終咬了咬牙,走進了湘王府。
湘王妃見了李氏后也是橫眉冷眼,沒想到李氏會找上自己,語氣里都透露著不可思議:“顧侯夫人,是你瘋了還是本王妃瘋了?”
“滿盛京都知道貴妃娘娘不喜顧珍這個族妹,你竟還求我出面去救人?那可是未來的皇后,本王妃如何能與她唱反調?”
李氏咬牙切齒道:“這人王妃必須要救!”
“我珍兒肚子里懷著的,可是你們湘王府的血脈!”
湘王妃霍然起身,驚呼出聲:“你說什么?顧珍有了身孕?”
“她不是……不是在詔獄里關著么?”
提起這個孩子,李氏也是滿心的不待見,要不是郎中說落胎可能會危及母體的性命,她定然會一碗藥給顧珍灌下去,解決了這孽障。
“是啊,托您府上二公子的福,肚子都已經顯懷了,打不掉了。”
得知顧珍通奸又有了身孕的那一刻,李氏便猶如五雷轟頂,也是逼問了顧珍才知道的,與她暗中偷情,致使她懷上孽種的,正是湘王府的二公子。
顧珍嫁到李府后,李澤并不肯碰她,新婚之夜都沒有圓房,后來更是遠遠的躲出了盛京,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
這樣守活寡的日子足足過了半年多,一次出府的時候,顧珍偶然遇見了當初毀她清白之身的湘王府二公子,蕭文林。
顧珍是又驚又怕,蕭文林則是色心大起,懷念起了月老祠里春風一度的滋味。
顧珍是個美人坯子,又是勛貴之家的女兒,床榻間的風情與秦樓楚館里的姑娘大相徑庭,任是萬花叢中過的蕭文林也覺新鮮,畢竟風塵女子玩兒的多了,世家貴女卻罕少能玩兒到。
更何況顧珍嫁了人,勾著她上床,更多了幾分背人偷情的刺激與趣味。
蕭文林本就是個紈绔浪蕩子,在女色上從來都不會委屈了自己,起了這邪念,自然也就有所行動。當初在月老祠被捉奸在床的時候,他趁亂撿了顧珍的肚兜,索性便用此來逼顧珍。
顧珍也是投鼠忌器,怕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真的將事宣揚出去,最終受不住威脅,就范了。
兩人荒唐事干了不少,一開始顧珍是被逼迫的,但她遲遲捂不熱李澤的心,難免心生怨忿,跟蕭文林偷情的時候,竟有幾分報復的快感,日子久了,兩人還真就你情我愿的廝混在了一起。
他們的行跡也算謹慎,若不是顧珍意外有孕,還真不會有人發現。
……
湘王妃想想自己兒子的德性,都無需求證,心中就信了幾分,但她也只是驚了一瞬,很快就平復了下來,并不想認下這筆爛賬:“呵!你說是就是了?我兒也是讀著圣賢書長大的,雖不甚成器,但也知道禮義廉恥四字怎么寫,又怎會與個有夫之婦攪和在一起?”
湘王妃穩穩當當地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李夫人救女心切,本王妃是明白你一片愛女之心的,但你也莫要攀誣才是。”
李氏早料到了湘王妃不會認賬,這種暗中偷情又珠胎暗結的事情,大多都是女子遭人唾罵,承受因果,而男子只要咬死了不承認,便也奈何不得,頂多是傳出些風流的名聲。
但是這關系到顧珍的命,湘王妃不想認也得認!
李氏陰沉著臉,冷笑一聲:“王妃娘娘當真以為賴得掉么?”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們倆私會了那么多次,留下的馬腳可不少,珍兒手里更有二公子的信物,都容不得你們抵賴。”
“若我當真不顧念兩府相交的情分,直接去告二公子一個奸污人妻,也是使得的。”
李氏撕破了臉皮,態度分外的強硬,顯然是不好打發。
“今日我便把話擺在這,若我珍兒當真活不成了,便是拼了我這條命,也定要拉著湘王府給她陪葬!”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湘王妃看著李氏發瘋,心中一陣氣悶,卻也不敢言語上再去刺激她,眼眸微瞇,過了許久才強硬的扯出一抹笑意來:“你這是急什么?生啊死啊的,說著多晦氣,何必那么大的火氣呢?快快快,來人,給顧侯夫人看座上茶,咱們有什么話都慢慢說。”
待到李氏落了座,一眾仆婢退守到了門外,湘王妃才道:“顧侯夫人吶,不是本王妃見死不救。一則是你這剛上門就說顧珍有了身孕,還是文林的,實在太突然了些,我總要叫了那逆子來確認一番不是?”
“二則嘛……就算孩子真的是文林的,我也不敢插手啊,貴妃如今圣眷正濃,又將要封后,這內外命婦們以后都歸她轄制,貴妃不喜的人,我又如何敢救?”
“當初咱們的謀算雖說落空了,但難保貴妃不會記恨,我便是做小伏低的討好奉承著都尚且來不及呢,又怎敢與之作對?”
李氏不置可否:“這孩子的血脈,王妃娘娘無需存疑,沒有切實的把握我也不會登門,珍兒可是說了,只與您府上的二公子有過肌膚之親。”
“至于貴妃,哼……王妃娘娘現在奉承也是為時已晚,該記的仇,早就記下了,您還指望著她能不計前嫌么?我的珍兒會落得此般田地,不就是她蓄意報復么!”
湘王妃惱她油鹽不進的態度,不管顧瑾是否記仇,她一個不怎么起眼,夫君沒有實權的宗室王妃,不都要小心翼翼的奉承著么?難道明知上位者的不喜,還要主動挑釁?想著法兒的作死不成?
她還不嫌命長。
李氏看著湘王妃來回變幻的神情,不免有些焦急:“我找娘娘,只是想求您出面幫我保下珍兒,悄無聲息的把人從獄里接出來,送出盛京就好,并不需要二公子認下她肚里孩子。”
“我會帶著珍兒離開,從此再不踏足盛京半步。李家和侯府為了兩家的名聲,也不會對外宣揚此事,等珍兒離開后,所有人都不會受影響,大家還是照常過日子。王妃娘娘!求您,求您幫我這一回!”
李氏猛地跪倒在地,膝蓋結結實實的磕在了青石地面上,撲通一聲,嚇的湘王妃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