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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彤心疼她:“姑娘又何苦受這委屈呢?這年節的日子,哪有讓人去跪祠堂的道理!”
“我也沒打算跪多久?!鳖欒Φ溃骸白婺覆幌矚g我,我硬是跟她理論也講不過一個孝道,但大哥不是還在府上么?他還是明事理,愿意為我做主的,辛苦姑姑去跑一趟,好叫大哥知道?!?
……
顧瑾去了祠堂,在一眾祖先牌位里找到了顧叢炣與云氏的,她靜默了片刻,這才燃香跪拜。
從前她雖不說,但對母親的死卻是心里有怨,每每前來祭拜時也不曾跟他們說說話,如今倒是釋然了幾分。
“阿爹阿娘,女兒前段時候昏沉間隱約夢到了你們,想是你們不放心我,特意回來看一看我罷!”
“……女兒如今萬事都好,還請父母放心?!?
她虔誠的磕了三個頭后便打算靜靜的陪他們一會兒。
“其實,老夫人最疼愛的兒子,就屬你父親了?!?
顧瑾回頭望去,見是三叔母鄭氏。
“三叔母怎么來了?”
三房雖是嫡出,但三叔不長進,鄭氏也不是愛爭搶的性子,因而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比二房,四房消停多了。
鄭氏與顧瑾同住在一個府里,但其實交集并不多。這位叔母不曾刻薄過她,也不曾在顧老夫人和李氏磋磨她時出手相幫,實在算不得熟悉。
鄭氏邁步進來,先是給列祖列宗上了香,這才跪在顧瑾的身側,繼續道:“你母親隨你父親去邊城的時候,我也才嫁進來,曾有幸見過幾面,她是個脾性很溫和的人?!?
“只是你祖母不喜歡她?!?
“云家曾經也是當朝顯貴,她與你父親青梅竹馬,自幼訂親。本來是佳偶天成,卻有太多的意外?!?
這顧瑾還是知道的。
先是云家的曾外祖父,外祖母相繼離世,母親連續守孝幾年,耽誤了婚期。后又有云家見罪于先皇,被抄家流放。
原本母親也在受牽連之列,是父親用積攢的軍功求了份恩典,兩人才得以修成正果,但父親也因此被先帝不喜,被降職派往邊城駐守。
“最心愛的兒子因著你母親被貶出盛京,還膝下無子,英年早逝,想你祖母也不會喜歡你……大人之間的因果,最終苦了你了?!?
顧瑾面上沒什么波動:“三叔母來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么?”
鄭氏看向顧瑾,神情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你和峪陽伯府退親后,峪陽伯老夫人來府上鬧過好幾次,最后也不知她和老夫人談了些什么,最后竟私下將蕓兒定給了峪陽伯……”
“瑾丫頭,你既與長公主相熟,能不能幫三叔母一回?想想法子把這門親事推了?你一個侯府嫡女,尚會被峪陽伯府輕視欺瞞,蕓兒她除了我更是無依無靠,如何配得上呢。”
馮蕓兒是鄭氏的娘家侄女,跟顧瑾一樣無父無母。鄭氏膝下無女,便將她接了過來,也是自小養到大的,情分堪比母女。
她不是侯府血脈,同樣不受重視,顧老夫人對她看都不看一眼,但總歸有三房的庇護,日子也算安穩。
馮蕓兒比顧瑾大一歲,鄭氏知道指望不上侯府,一直都在暗中給她相看,只想著找一戶好人家,沒成想竟突然被顧老夫人給盯上了,要她替了顧瑾嫁入峪陽伯府!
這表面上看是馮蕓兒高嫁,但鄭氏見過孫氏的胡攪蠻纏,怎么敢把她嫁過去呢?
第57章 歲歲平安
“再者,蕓兒的事情也非是和你全然無關?,F下盛京里都是為你叫屈的人,若真叫她嫁了過去,在外人看來,必定是你在退親的事上也有虧心的地方,這才叫侯府又上趕著嫁過去一個姑娘。”
“瑾丫頭,三叔母求你,也就只求你這一回……你就當幫幫自己,也幫幫蕓兒。”
顧瑾當然明白馮蕓兒嫁過去對自己的影響,但有長公主在,這樁親事可不一定能成。
再者,鄭氏在侯府雖弱勢些,但也不是個任人算計的,這是不愿意出頭,挑唆著自己頂在前頭呢。
“三叔母說笑了,只是您太看得起我了,兩家的親事,我一個小輩,如何能插得上手?您這不是叫我為難么?”
顧瑾笑著推拒了,正巧顧元啟也趕了過來。武將之家好不容易出了這么個讀書的苗子,那可一直都是顧老夫人的心頭寶,有他去給顧瑾說情,老夫人哪里有不聽的呢。
顧元啟也沒想到鄭氏在這,他先是給鄭氏見禮,這才安慰起了顧瑾來:“二妹妹受委屈了,我已跟祖母講明了,峪陽伯府不義在先,用不著你去道歉?!?
“這事是祖母想差了,本不該罰你,祠堂清冷,先跟為兄回去吧,今日除夕,一家人總要一起過的?!?
顧瑾不想回去,沒人喜歡上趕著受人冷眼,想來顧老夫人也是不愿意見到她的。她搖頭道:“我就不去打擾旁人的興致了,也謝大哥哥肯為我做主,便先回我的院子了?!?
說完,又跟一旁的鄭氏打過招呼,先獨自離開了。
……
宮中的除夕宴一如往年,由皇后帶著各宮妃嬪皇子一同給皇帝和太后賀了新歲,長公主寡居,又無子嗣,皇帝太后怕他孤單,每年也會叫她列席。
長公主發現皇帝今日心情出奇的好,就連四皇子敬酒時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他都一笑置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宮宴上人多,長公主雖覺好奇,但也不好問,到了散場后,便直接去了太后的壽康宮堵人,卻沒想到根本沒見到人。
“不在這?”長公主怪道:“這可就奇怪了,陛下每年除夕不都是要陪著母后守歲的么?這時候是去哪兒了?”
“誰知道呢!哀家派人去請,他的勤政殿里也沒人。”
太后也在四處找人。
長公主道:“會不會是去哪個妃嬪宮里了?”
“那更不可能,他就是個冷心冷肺的!”
太后連連嘆息,拉著長公主訴苦道:“前一段兒皇帝還召了幾個未曾臨幸過的妃嬪去伺候筆墨,哀家還以為他是突然開竅,肯碰女人了。沒想到他還真是讓人去磨墨的,讓那幾個在御前一站就是一整天,連口茶水都不敢喝,天黑又給送回去了!宮女都沒這么使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