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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沒有熱水?”申嬤嬤愕然道:“你沒跟灶下的人說,是夫人要用水?”
孔嬤嬤道:“說了,灶下的人說人手不夠,燒的水只夠供給老夫人和將軍,實在顧不上大夫人這邊,請大夫人將就一晚,明晚再沐浴。”
“我呸,豈有此理?”申嬤嬤氣道:“明明是打馬虎眼敷衍,不肯給熱水罷了!”
她說著,便打算跟孔嬤嬤去廚房理論。
潘靈玉在里面聽得幾句,揚聲道:“廚房全是二夫人的人,你們去了,也是白去。”
申嬤嬤道:“在破屋子那會,我們還可以自己燒水,現(xiàn)下這處連灶也沒有,倒不好辦了。”
潘靈玉扶在入畫手上,走出廊下,笑道:“你們去要水要不到,若我自己去要,應該能要到。”
“夫人,廚房離這兒有些遠,你怎么能去?且這會屋外風大,小心吹了風著涼。”申嬤嬤嘆著氣。
“沒事,剛吃了飯,正要散散。”潘靈玉招申嬤嬤近前,改扶在申嬤嬤手臂上道:“馮御醫(yī)上回也說了,我體虛氣弱,除了多進補之外,能走動也要多走動,才能活血生息。”
聽得潘靈玉這般說,申嬤嬤就不再反對。
灶下兩個婆子拿話堵了孔嬤嬤,見她走了,便相對笑了起來。
一會兒,幾個人拿了肉,另燉了一小鍋,支起小桌子,一道吃起來。
正吃著,卻聽外面有腳步聲,未待她們收起小鍋,就見申嬤嬤扶著潘靈玉走了進來。
“嗬,在吃肉啊?”潘靈玉含笑道:“有空吃肉,倒沒空燒水呢!”
“見過夫人!”灶下諸人有些驚慌,忙站起來行禮,一邊道:“并不是吃肉,只是涮個肉鍋,吃些豬下水。”
潘靈玉走到灶下道:“你們只管吃,我自己來燒水。”說著作勢要舀水。
幾個婆子嚇壞了,對方到底是將軍原配,她們哪敢讓她自己燒水?
稍遲,婆子們燒好了水,抬了兩桶至東院,又苦著臉把廚房里一只小炭爐并一籃子炭一并送至。
孔嬤嬤照著吩咐,在院子里生起爐子,開始煎藥。
申嬤嬤在里面服侍潘靈玉沐浴畢,喊花嬤嬤進去把水抬出來沖洗庭院,一面給潘靈玉梳頭,一面道:“夫人,咱們事事被制肘,三兩日還好,長久總不是辦法。”
潘靈玉“嗯”一聲道:“不會長久的。”
申嬤嬤驚喜道:“夫人有辦法么?”
潘靈玉道:“咱們被制肘,一來是人手少,二來是沒錢。當務之急,是要弄點錢。”
嗯,當初嫁人時,跟家里斷絕了關系,并沒有嫁妝,現(xiàn)下一窮二白,想干點什么也沒本錢哪!
正說著話,入畫進來稟道:“夫人,馮御醫(yī)來了!”
潘靈玉一聽,忙穿好外衣,端正坐姿道:“請他進來!”
待馮御醫(yī)進房,潘靈玉抬頭一瞧,感覺房內都亮堂了起來。
嗯,之前身體虛得厲害,根本無心關注馮御醫(yī)長得如何,現(xiàn)下一打量,才發(fā)現(xiàn)馮御醫(yī)劍眉星眼,身段欣長,十分儒雅。
馮御醫(yī)瞧見坐在書桌前的潘靈玉,也是略略一怔。
他之前給潘靈玉診脈,對方奄奄一息,臉色臘黃,身上還有一股可疑的味道,但今晚一瞧,判若兩人。
他不動聲色,先施了一禮,才過去給潘靈玉把脈,良久點頭道:“夫人鴻福齊天,脈息卻是平穩(wěn)了不少,看來上回開的藥對了癥。再服三帖藥,若覺著氣力恢復,每日可繞院子走三圈。”
潘靈玉一一應著,放下袖子,小聲道:“馮御醫(yī),你上回提過,家父于你于恩,我有什么話盡管開口?”
馮御醫(yī)點了點頭道:“若能相助,定不推辭。”
潘靈玉在燈下綻了笑,喊入畫道:“泡茶來!”做出一番要飲茶長談的模樣。
入畫有些為難,爐子的水倒是開著,但哪有什么茶啊?
馮御醫(yī)一聽也道:“夫人不須客氣。”
潘靈玉攤一下手道:“好吧,我這里并沒有茶葉,只有水。”
馮御醫(yī)看一下潘靈玉,有些心知肚明,看來這位夫人雖搬到將軍府,日子并不好過。
潘靈玉低頭細細嘆口氣,復抬頭道:“不瞞馮御醫(yī),我這身體縱能養(yǎng)好,處境不好,也一樣活不長。”
馮御醫(yī)沉默一會道:“夫人該向娘家求助。”
潘靈玉搖了搖頭,“娘家摻和進來,便會演變成潘家和宋家之爭。”
馮御醫(yī)一聽啞然,現(xiàn)時朝中文官和武官針鋒相對,互相看不起,潘靈玉若向娘家哭訴,潘侍郎出面的話,威武將軍也會出面,到時確實不好收拾。
潘靈玉道:“有些事,或者靠我自己也能解決。”
馮御醫(yī):談何容易?
潘靈玉說著,從案下拿出一個匣子,揭開取出一幅畫,遞給馮御醫(yī)看,問道:“這畫如何?”
馮御醫(yī)看了一下,點頭道:“畫得不錯,但跟宮中的畫師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潘靈玉有些失望,還以為自己畫得不錯,能讓馮御醫(yī)驚艷一把,幫著賣出去賺錢,結果……
她不氣餒,又在匣下抽出幾張紙,展開給馮御醫(yī)看,指著道:“這是我高價收羅來的珍貴藥方,馮御醫(yī)你看……”
馮御醫(yī)掃一眼,淡淡道:“這是普通的藥方,并不珍貴,夫人應該被騙了。”
潘靈玉:啊,我腦子里記得這幾個藥方,原來不珍貴啊!摔!白記了。
馮御醫(yī)看了看潘靈玉懊惱的模樣,不由低低一笑,問道:“夫人是缺錢了?”
潘靈玉坦然點頭道:“是缺錢。我想和離,但思及和離后,竟無處可去,便有些心驚。這廂還得想法賺點錢,將來和離后,才能自立。”
馮御醫(yī)臉色鄭重起來,“夫人,和離之事并不容易。”
“此事極難。”馮御醫(yī)也不避諱,嘆口氣道:“當年,家姐便是……”
他簡單提及姐姐身死之禍。
此事,在當年也不是什么秘密。
潘靈玉聽畢道:“如此,更要想法和離,以免有一日步你姐姐后路。”
兩人說著話,提及當今律法,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潘靈玉皺眉道:“按照律法,我須得先立功,才有資格提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