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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元入潭指著畫卷問:“先生覺得哪里適合畫金龍狩獵圖?”
伏祟收回目光,指向大樹下的空白處。
元入潭了解,于是飛了出去,等回來時,口中叼了一只麻雀。
伏祟蹙眉,只見某條金龍飛快在硯臺里蘸了一圈,起身后,叼著麻雀在畫卷上側(cè)躺。
元入潭怕印得不明顯,還用力壓了壓。
待他起身,同他一模一樣的紋路印在紙上,上面還有麻雀撲騰翅膀的痕跡。
元入潭放走麻雀,好奇盯著畫卷,又對伏祟指了指。
“先生可要記得,畫中的龍比古樹大,所以龍嘴里的不是麻雀,是雄鷹!先生記得再添上幾筆。”
伏祟淡聲回復(fù)。
元入潭剛一仰頭,便被撈起。
伏祟拎著這條墨黑小龍又重新回到沐浴處。
元入潭心虛,也不掙扎,任有尾巴垂下,被伏祟放入浴盆,重新擦洗一遍。
二次洗浴時,元入潭告訴了伏祟今日見聞,尤其是白虎將星一事。
伏祟聽聞,面無波瀾,只有在他抱著小金龍穿過回廊時,才終于開了口。
“白虎將星是刻在古籍上的神靈。
“朕生而不詳,年幼時聽了無數(shù)惡語,無非是朕害得大玄江河日下。
“后來朕登基,手下為了奉承朕,便說朕是白虎將星下凡,不祥只是因為戾氣太重。”
元入潭腦袋耷拉下來,爪子撫摸著伏祟的胸口,如過去對方安慰他時一遍遍順著他的背。
伏祟低笑,笑聲無奈又夾雜著難言的情感。
“朕沒有想到,還真是白虎將星。”
伏祟摸著元入潭的龍角:“只是前世對于朕過于遙遠(yuǎn),今世挫折卻為朕親歷,朕無法將其當(dāng)作神靈下凡的劫難。”
元入潭聽懂了先生的話中意。
縱然先生前世來歷不凡,但今世為人時,也只當(dāng)自己是人,不會因白虎將星而倨傲,也不會因旁人制造坎坷而悲憫。
夜里,伏祟想要摟著小金龍,小金龍卻掙脫開來,趴在他的背上。
伏祟不解,元入潭卻摁了摁爪子,放松入眠。
夜深時,元入潭睜開迷糊的雙眼,也不知白虎的背是何觸感?龍可以陷入白色絨毛里嗎?
如今他已知曉那日的夢怕是預(yù)兆,白如雪的猛虎印在他的心間。
夜里,守衛(wèi)們巡邏,路經(jīng)關(guān)押獵物的柵欄。
老兵啃了一口肉干,余光卻看到柵欄里伸出了一只馬腳。
老兵皺眉,柵欄里不都是獵物嗎,怎么會有馬?莫不是哪位大人的馬不慎被關(guān)入其中了?
老兵連忙去看,卻撞見了一對虎眼,嚇了一跳,心情平復(fù)后又往柵欄里掃了掃,發(fā)現(xiàn)沒有馬匹只覺得是自己方才眼花,這才放心離去。
而在柵欄里,猛虎旁邊的肉塊已放出了淡淡的臭味。
它看也不看,咬了一口柵欄外探進(jìn)來的野草。
它不喜野草略澀的口感,又低頭,虎頭伸入懷中,悄悄舔了舔藏在那里的糕點。
附近關(guān)押的精怪氣得哆嗦。
壞馬!明明是一只馬精,偏偏化形成了老虎,來偽裝猛獸!
它們不信金龍大王沒看出來,要怪只能怪這馬精心機(jī)太重。
可憐它們的遠(yuǎn)方表親,比如狗尾巴草精、螞蚱精、紅燒肉精等,都太老實了,都已經(jīng)是精怪了,不知道變個形態(tài)。
日出東方,晨曦驅(qū)散朝霧。
元入潭一覺醒來,床邊已空。
他疲憊翻身,摸著冰涼的被窩,看向床帳外。
白虎將星當(dāng)真是先生嗎?
明明在海龍王的描述里,白虎在天界總是酣睡,怎么到了人間又這般勤奮?甚至常常只睡兩三個時辰。
第二日狩獵依舊,元入潭換上利落的騎裝上馬,大玄官員休息一夜也精神亢奮。
傲云蹬著馬蹄,迫不及待想要沖向獵場。
元入潭拉扯韁繩,余光看到相漣昭眼底烏黑,臉上也失去斗志。
長號起,無數(shù)駿馬涌入獵場。
元入潭提弓射殺了幾只鬣狗、野兔,漸漸來到了無人處。
四周靜謐,元入潭豎起耳朵,靜聽萬物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