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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尤其喜愛林靜照,見她生了一張秀美芙蓉面,是官宦之女,有心讓她服侍太子。今后太子馳騁朝堂之上,她運籌帷幄之中,一對天生佳偶。
不料素來追名逐利的林靜照拒絕了,跪下來道:“臣女婚事已定,還請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皇后意外:“哦?有婚約了,可是那個翰林院那個陸進士?”
林靜照道:“正是。”
皇后正色:“你可想清楚,陸云錚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進士,或許這輩子出不了頭,你跟著他只有被拖累的份。”
小小的進士郎,如何能和光芒萬丈的太子相比。
林靜照初心不改。
陸云錚是她的青梅竹馬,二人情誼深厚,早已經(jīng)認定了彼此。雖然陸云錚有缺點,她非陸云錚不可。
皇后惋惜,無法強人所難。
當晚,林靜照就被傳喚進了太子朱泓的書房,原來白日她與皇后的那番話被太子聽見了。
“你莫把母后的話放在心上,孤是太子,娶太子妃只能娶名門貴女。納你的話,最多給一個妾妃的位份。”
因比較熟悉了,朱泓話說得直白,眼神中蘊藏濕漉漉的情意,“杳杳期待的必然是正室大婦吧?那孤只能與你做君臣了。”
林靜照聽太子這意味不明的敲打之語,心頭晦暗,她來東宮當幕僚是為了搏前程,把太子殿下當上峰,萬萬不敢有非分之想。
“臣女明白。”
朱泓欲言又止:“那就好。”
深夜男女不便共處一室,叫她回去。
林靜照知太子殿下性格敏感,容易多心,敲打幾句也是出于好意,便當此事是小插曲,很快忘記了。
她看好了這步棋,太子的地位絕對夠穩(wěn),無奪嫡之禍,只待老皇帝一咽氣,朱泓便是絕無爭議的新皇,屆時江家是從龍之臣,雞犬升天。
她江家,再不會受白眼和窩囊氣了。
她私底下叫陸云錚也去投靠太子,孰料陸云錚心高氣傲,明明是個窮酸進士卻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飲,要投他只投眀主,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偉功,為人走狗的事他斷斷不做。
“杳杳你一個婦道人家,別摻和朝堂之事了。”
陸云錚道。
氣得林靜照半個月沒理陸云錚。
接下來的日子里,林靜照憑借自己的聰慧和武藝為太子擺平了種種麻煩,地位從一介普通女官遙遙升為眾幕僚中的主心骨,潑天的功名利祿近在眼前。
誰料天意弄人。
太子和皇后奉行的嚴酷削藩政策,過分侵蝕了皇家兄弟間的感情,逼死了幾路藩王后,剩下的藩王紛紛舉起反旗自保,叛軍蜂起。
太子朱泓那時堪堪二十歲,雖掌握了國政大權(quán),紙上談兵,宛若幼童拎巨錘,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藩王聯(lián)合軍有成祖遺風,氣勢兇悍,所向披靡,太子的百萬大軍潰敗連連,丟兵棄甲。最終叛軍逼到了京師腳下,發(fā)出了最后通牒。
“孤要留下來,和京師共存亡!”
朱泓被熊熊火光熏黑了臉,眼含淚光,耳聞遠方震天的喊打喊殺聲,鏗鏘堅定,渾身顫抖著決心一死。
“皇兒,你糊涂!”
皇后大怒,推搡著催促著,“快走!”
藩王聯(lián)軍和皇族有血海深仇,朱泓作為削藩的主導者,成王敗寇,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設(shè)想,終身囚禁都是輕的,很可能被一杯金屑酒送上黃泉。
“太子殿下,留得青山在,卷土重來未可知,您還是先聽皇后娘娘的走吧。”
林靜照亦滿懷憂慮地勸。
作為太子身畔最忠心的謀士,她清楚曉得太子胳膊有多細,皮膚有多白,讀書有多死板,身體有多孱弱,落入兇暴的叛軍手中有死無生。
朱泓怔怔,淚痕在臉上交織成蛛網(wǎng),萬分遺憾地望著自己的大好河山,就這樣拱手讓人,淪為叛軍的盤中餐。
迫于形勢,最終太子還是痛苦萬分地逃離了皇宮,由林靜照和幾個貼身心腹護送,抄小路往深山去。
然而低估了藩王聯(lián)合軍對皇室的仇恨,得到了江山還不罷休,定要生擒太子朱泓。
“叛軍窮追不舍,如何是好?”
他們已在馬背上顛簸一天一夜了,馬匹口吐白沫,接近體力的極限。
無糧無援軍,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林靜照等幾個身懷武藝之人還能沉下去,朱泓卻文人弱質(zhì),經(jīng)此顛沛流離之苦,心膽俱裂,為自己做了逃兵拋家棄國而深深羞愧,精神和體力的雙重折磨這下,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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