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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手試探著害怕地輕輕攀上他,試圖幫他除了衣裳。外界瀟瀟雨聲,依稀漫糊的光亮,讓人愈發想躲到黑暗里尋找安全感。
這是帝后第一次圓房。
眼看著就要行敦倫之事,朱縉卻停了動作。
他靜靜道:“皇后,罷了。”
皇后凍在原地。
朱縉旋即長袖微拂便離開。
皇后慌忙攬住他,含著哭腔道:“陛下!為什么,臣妾做錯了什么嗎?”
朱縉闔目,念起那夜和林靜照在一起的感覺,莫名幾分懷念。
他無需向皇后解釋什么,甩開皇后,神姿清發,暮色燭光下的身影掠過一陣深沉碧色的風,飄然訣然而去。
皇后維持著挽留的姿勢,夾雜著滔天的恨意,淚如雨下。
“陛下!……”
夜光下,仙丹滾落在地上,金色的表面沾滿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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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侍寢卻被完璧歸趙,引起后宮軒然大波,嬪妃暗地里竊竊私語,懷疑皇后乃天生石女無法侍奉圣駕。
皇后蒙受巨大心靈創傷,連日來閉門不出,連后妃晨昏請安都免了。
這后宮,終究是皇貴妃一人的天下。
沙沙雨珠打在疏疏翠竹中,葉子黃了,薄云籠罩著大地,很快秋日將至。
林靜照懶洋洋地倚在美人榻上吹著秋風,窗子半開著,時而掠過一群南歸的燕子。望眼連天,一年的光景匆匆逝去。
“上午奴婢又打發走了兩位嬪妃,她們百般討好,只求見娘娘您一面。”
芳兒說,“皇后門前凄涼寂寞,娘娘門前倒是熱熱鬧鬧,人氣絡繹不絕。”
林靜照漫不經心,“一些見風使舵的人罷了,趕走就是。”
芳兒道:“是,奴婢當然不會讓她們打擾娘娘。”
林靜照側頭,眺向鉛灰色的遠天。
皇后涼了,涼得比想象中還快。
其實那夜經過趙貴人的事,她就隱約感覺到圣上不喜歡皇后黨,更不喜歡皇后。
皇后本是太子朱泓定好的嫡妻,因皇位更迭才陰差陽錯嫁給了圣上。皇后,太后身上沾染了先太子朱泓的氣息,注定令今上厭惡。養虎遺患斬草除根,圣上必然不會給朱泓的母親和妻子留下活路。
趙貴人是皇后的爪牙,皇后又是太后的爪牙,圣上清除外戚,首先拿她們開刀。
那日她向圣上獻忠說會為他除掉最后的眼中釘,清洗后宮,他未置可否,現在似釋放了一個微妙的信號。
林靜照原本是江杳,和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十分交好,太后也很疼杳杳。
可她身份驟變,被抹掉了原本的名字,成為了妖妃林靜照的頭銜,還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倒成了太后娘娘的敵人。
她被迫改變原本的立場,去學會依靠圣上,在這激流湍急的深宮中立足,做一只勤謹溫順的貓。
他那樣狠辣,輕易廢掉了她的武功,殺掉趙姑姑,廷杖百官。
她依勢而為,才能活命。
……
無獨有偶,雨晴之后,在后花園遇到了趙貴人。
彼時林靜照正在梧桐樹下賞花,見趙貴人失魂落魄地從顯清宮方向出來,踏在青磚墁地的花園小徑上,失魂落魄,雙目通紅。
墜兒小心對林靜照耳語道:“娘娘,她又到陛下面前獻丹邀寵,還詆毀了您不少惡言,被趕了出來。”
林靜照長長哦了聲,看來皇后黨仍不死心。
趙貴人也瞧見了皇貴妃的儀仗,奈何從前做趙端妃久了,身上拿捏著傲氣,看不起來林靜照這等來路不明的野妃,白了一眼,哼也不哼地快步走過去了。
這一白眼惹痛了林靜照。
她道:“站住。”
趙貴人身形一僵。
宮中最講位份尊卑,林靜照是皇貴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趙貴人緩緩轉過身來,不情不愿地矮了矮身,“貴妃安。”
林靜照頭上戴著帷帽遮蔽面孔,輕撫剔透指甲上的蔻丹,“趙貴人還不清楚后宮的位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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