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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但需要陛下允臣妾兩個條件。”
朱縉輕挑了眉,“什么條件?”
她保持著鎮定,道:“第一,允臣妾出宮,親自到龍虎山上去尋找蛛絲馬跡,才能事半功倍。”
朱縉頷首。
這不難,錦衣衛跟著就行。
“第二個?”
林靜照拿眼角瞥了瞥他,猶豫著,心跳一錘一錘猶似穿透,呼吸阻塞不暢,額角直冒冷汗,良久,她斗膽道:
“求陛下撤回冊封皇貴妃的旨意,放臣妾自由。”
說著一叩首砰然磕在地,鏗鏘堅決。
良久良久,周遭寂靜,唯有角落里銅壺沙漏的細微聲響。
林靜照忐忑又畏懼,時間一刻刻地流逝過去,始終沒有聽到他的答復,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令人窒息。
他定是不答應。
她抱著必死的心,慢慢地抬頭,見朱縉長目中翻涌著黑色的漩渦。
朱縉冷不丁剮起她的下巴,俯身靠近。
她呼吸一窒,無措地闔上了雙眼,等待巴掌印或賜死旨意的到來。片刻,唇間卻忽觸及一片微妙的潮濕柔軟,泠泠然。
他吻了她。
第23章
他的唇意猶未盡,許久才離開。
林靜照怔怔然靈魂出竅,許久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他的吻如同薄薄的日光透過云層,將溫與潮帶滲入她的身體。
朱縉指節微蜷剮著她的頰,悄然問:“喜歡嗎?”
她劇烈戰栗了下,姿勢幾乎僵了,木訥的目光淪陷在他漆暮般的眼深處,徒然張了張嘴,喉嚨說不出話。
“陛下……”
比羞赧更多的是恐懼和難以置信,雖然她邀寵了半天,要的就是這結果。
什么復雜的陰謀算計被這一突如其來的吻蕩滌得無影無蹤,她腦子茫茫空白。
朱縉笑了笑,帶著點病態的滿足,清冷而溫柔地說,“他有沒有這樣吻過你?”
“他”是誰不言而喻。
林靜照一下子靈犀在心,輕輕漾動,“臣妾是陛下的女人。”
他道:“那亦不妨礙之前。回答朕。”
她眨了眨眼,很淺的皂香飄然而起,“臣妾不會讓旁人這樣對我。”
朱縉被取悅到了,神色恬淡而柔善,吩咐她起身。
她僵硬麻木,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仍未褪去。
方才話題談到了放她出宮。
朱縉端詳著御案上的青詞,片刻,又恢復那副若即若離的樣子,“這些時日你寫青詞很好,有功確當賞。”
林靜照右眼皮一跳一跳的,有功確當賞,但賞賜絕不是放她出宮。這皇貴妃之位她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方才他吻她自然也無關情意,無關欲望,完全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一種駕馭和制服。
她的武功已經沒了,又被鳩占鵲巢,離了皇宮能去哪兒?
她已失去在外獨立生存的能力了。
“陛下欲賞臣妾,卻不許臣妾自行挑選賞賜,”她用無傷大雅的語氣責怪著,“臣妾不依呢。”
她依依靠近他,貼在冰冷堅硬的龍椅旁,拿捏著分寸與他討價還價。
朱縉靜靜守著夕暮中的夏日,“讓你自己選恐會逾越底線。”
“臣妾有分寸的,”林靜照白皙的眼圈泛紅了,“多次懇求陛下出宮只是惦念家中父親,欲回去盡孝道。”
他道:“自有旁人為你盡孝道。”
她細瘦蒼白的手臂攀扯著他,“雖說如此,到底不如臣妾躬身盡孝,就如同侍奉君王親力親為一樣。”
朱縉斜乜了她一眼,“貴妃不是忘記從前了嗎?”
林靜照確實說過這話,解釋道:“臣妾忘記的只是姻緣,親情卻無法割舍。”
他刨根問底,有幾分興致,支頤問:“什么叫忘記了姻緣?”
她從前的姻緣屬于陸云錚,是陸云錚的未婚妻,與陸云錚相親相愛。
如今,她是皇貴妃,姻緣屬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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