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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退去，雞鳴聲響起，他才突感困意來襲，真正沉沉入睡。

一早，聶東海主動邀聶家的那些族老，在聶家的議事大殿內(nèi)，當著聶家那些直系和旁系族老的面，宣告精力不濟，退讓出了家主之位。

“大哥，你盡可放心，聶家在我的執(zhí)掌下，必然能重振雄風(fēng)！”聶北川信誓旦旦道。

“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聶東海輕輕點頭，旋即在聶家各位族老的注視下，慢吞吞地走出了議事大殿了。

“爹爹……”殿外，等候多時的聶茜，欲言又止。

她看的出，聶東海離開大殿時，眼中有著濃濃的不舍。

聶東海被病魔折騰了多年，本就沒有了昔日的雄威，如今退離了家主之位，似乎又突然蒼老了幾歲，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我沒事，你不用擔(dān)心。”聶東海勉強一笑，“我心累了，這些年那些族老也早就失去了耐心，我繼續(xù)占著那個位置不放，只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麻煩。這樣也好，以后我可以將全部的精力，放在聶天的身上。”

“我只希望，在我死之前，聶天能夠得到凌云宗的青睞，得以踏入凌云宗修煉。”

“那是我余生最后的一個期待和奢望了。”

殿內(nèi)，喧囂不止，聶家眾多的族老，都是向聶北川道賀。

聽著聶北川志得意滿的長笑聲，還有那些族老的諂媚聲，聶茜愈發(fā)的心煩神亂，輕聲嘀咕道：“在爹爹沒有受傷之前，那些族老們，一個個的嘴臉，和現(xiàn)在對待二叔時是一模一樣。時過境遷，如今爹爹走出來了，竟然沒有人前來安慰那怕一句。”

“人生就是如此，我早已看透了，得意時，自然人人親近。一旦失了勢，立即門可羅雀，人人敬而遠之。”聶東海失落地搖了搖頭，“走吧，不管他們了，去看看聶天那小子吧。”

“希望聶天能給我們爭一口氣！”聶茜恨恨道。

她很清楚，如今的聶東海，已經(jīng)將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聶天的身上。

如果聶天能夠在修煉一途上，展現(xiàn)出不凡的天賦，聶東海心中或許能重燃希望之火，即使他本人再難在修煉上有所成就，只要看著聶天一天天變得強大，他也能堅持著，好好的活下去。

聶天，如今已是他的全部精神支柱。

當聶東海和聶茜，來到聶天身旁時，發(fā)現(xiàn)聶天呼聲震天，居然還在沉睡著。

“他這幾天受大苦了，這孩子……很不容易，我們等他醒來吧。”聶東海深深注視著聶天，輕聲道。

“嗯。”聶茜心痛道。

夜色漸暗，昨日離去的醫(yī)師華暮，依約而來。

“華先生，木桶和熱水已備好，還請先生繼續(xù)施展妙手，幫這孩子鏟除病根。”聶東海恭敬道。

“那是自然。”華暮微微點頭，“你們都出去吧，也不用叫醒他了。”

聶東海和聶茜依言走出，和昨日一樣，就守候在屋外，靜靜等候。

在他們離開以后，華暮也和昨天一樣，將他小藥箱內(nèi)的瓶瓶罐罐取出，倒入了木桶內(nèi)的熱水內(nèi)。

一切就緒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將沉睡中的聶天抱起，輕柔地放入了木桶。

木桶內(nèi)的熱水，在浸泡進聶天以后，再一次瞬間達到燃點，驟然沸騰。

聶天如煮熟的大蝦，渾身通紅，又不自禁地哀嚎痛叫。

出奇的，今日他并沒有高燒，可一入木桶，卻還是昏迷不醒。

華暮釋放出淡淡光幕，將其聲音隔絕，眼中綠油鬼火閃爍著，依然安靜地注視著聶天。

在木桶內(nèi)的渾濁藥水，又一次變得清澈之時，華暮恢復(fù)常態(tài)，屋內(nèi)光幕消失，聶天才緩緩醒來。

“多謝華先生。”聶天睜開眼，立即感覺到全身充滿了力量，沒有一絲的疲憊感。

華暮點了點頭，“我明日再來。”話罷，他挎著藥箱，都沒有理會聶東海和聶茜的誠懇道謝，就徑直離開了聶家。

之后的幾天，聶天夜夜修煉時，都會莫名其妙地墜入夢境，在那不知名的天地中，窺視著種種匪夷所思的奇跡。

兒每次從夢境醒來，他都是疲憊欲死，往往在天亮的時候，才會再一次入睡。

而華暮，則是在每天的夜里，準時到來，以奇異的藥汁，令聶天痛不欲生。

最后一天。

聶天全身通紅，從水流清澈的木桶內(nèi)跳出來，朝著華暮恭恭敬敬地道謝。

華暮臉色淡漠，似乎是隨口一問：“最近一段時間，你是不是天天在做夢？”

“您怎么知道？”聶天驚訝道。

“我知道你突發(fā)怪病的原因。”華暮沉吟了一下，刻意壓低了聲音，“此事，不要和任何人說起，包括你的外公和大姨。”

“為何？”聶天不解。

“不要問原因，只要你答應(yīng)我，我就會給你一枚丹藥，那丹藥可以保你外公多活十年。”華暮嚴肅道。

“好！”聶天驚喜地應(yīng)承下來。

不需要他人多說，他從聶東海的狀態(tài)，就能看出聶東海時日無多。

聶東海每況愈下的身體，一直都是他心頭的魔障，他早已暗暗發(fā)誓，等他變得強大了，第一件事，就是幫聶東海搜尋良藥。

“那丹藥，不能助你外公的重傷恢復(fù)，只能用來續(xù)命，這一點你要明白。”華暮解釋。

“我明白了。”聶天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重重地說道：“十年！我會在十年之內(nèi)，竭盡全力助他脫離苦海！”

“你有此志氣，很好。”華暮探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