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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秋姝收下了,送信的小廝探了院里眼,小巧精致,比不得王家宅院,尤其是連個仆人都沒有,什么都得自己置辦,這位姜侍書還種起東西來,弄得蓬頭垢面的。
即便當(dāng)了侍書,成了圣后親近人,可出身卻低,郎主也不曉得怎么想的,怎會對這樣的人另眼相待。
世家人可是少與寒門通婚的,他是郎主身邊親近之人,對郎主的想法,還是能夠探聽一二。
姜秋姝自然也看見了小廝略帶幾分鄙夷的模樣,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并不覺得臟。
水若是萬物之源,土地便是萬物之母,吃的東西長在地里,修建的房屋也是自地面而起。
王家宴會那日,姜秋姝按時到了,來宴會的人甚多,此刻已經(jīng)停了許多輛馬車,光是看大門口,這王家就瞧著闊綽的很,與定國公府不相上下。
姜秋姝下了馬車,由門房引著往里,王尚書令見了她拱手相迎,“姜大人快請。”
姜秋姝不敢托大,還了禮,可看見王尚書令身側(cè)的年長的夫人神色不見得多好,只是維持著應(yīng)有的客氣。
這是王家大房夫人,她身側(cè)站著二房三房和四房的夫人,其余的夫人娘子皆在旁的地方招待著客人。
“府中小娘子與郎君與姜大人年紀(jì)相仿,可去說說話,”隨后看著身側(cè)大夫人道,“領(lǐng)著姜大人進(jìn)去。”
大夫人連忙道:“兒媳省的。”
只是一路上大夫人并未再搭理過她,姜秋姝甚至隱隱感覺到了她的排斥。
大夫人確實(shí)不喜姜秋姝,可公公命令,她又不敢不從,她膝下共有兩子,三郎和四郎,皆未娶妻,公公的意思她曉得。
可她看不上這位姜侍書,出身不顯,即便在朝,可是個無官無職的,不曉得公公為何這般看重她?
“府中兒郎頑劣,免得沖撞了姜娘子,你便少與他們說話。”大夫人如此道。
“自然。”她又不是來覓第二春的,王家郎君便是再出色,她也不會動心的。
入了席,姜秋姝的位置不高不低,身側(cè)還有幾位尚且認(rèn)識之人。
相互見禮后,都沒怎么說過話,畢竟不熟。
“姜大人,前幾日是我失禮了。”一位年輕俊俏的郎君,剛好在姜秋姝身旁。
她疑惑地看著他,只是聽他的話,卻并沒有什么印象。
“那日,非故意將姜大人攔在宮門的。”薛殿中侍御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喚作薛誥,是薛明義之孫,也就是李長寧夫婿的幼弟。
“小事。”姜秋姝笑著喝下了他敬的酒。
“太公說姜大人擅長養(yǎng)花,正巧我亦是喜愛此事,姜大人若是有空閑,我可來向你請教嗎?”薛誥瞧著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jì),還未及冠,一雙眸子清澈見底。
瞧著質(zhì)樸,比起她見過的那么多心思深的男子,他倒是沒那般厭煩。
“談不上什么請教,薛大人若是喜歡,我剛好養(yǎng)了些花,可送你些。”姜秋姝看著面前的男子聽了此話后眸光更亮了,心頭里的好感多了幾分。
薛誥更加喜悅了,移了移軟墊,坐到了姜秋姝身側(cè),姜秋姝不曉得他是何意,便也沒動。
“方才隔得遠(yuǎn),不能聽見大人說話,”薛誥解釋道,又給姜秋姝倒了酒,“可否與我講講蘭草如何養(yǎng),我總是種不活!”
姜秋姝便一一給他講了。
“我就說這小子為何要問姜侍書的事!”薛明義的位置,比他們都靠前些,自然將兩人一覽無余。
薛明義捋著胡須笑了起來。
只是在聽見身側(cè)杯子破碎的聲音后,他驚訝的看了過去,裴珉掌心流了血,杯子碎裂,有的碎塊掉在桌子上,有的還被他抓在手里。
仔細(xì)看過去,那只手虎口位置還留著個牙印,本是風(fēng)雅人,因著牙印平白帶了些旖旎氣息。
一旁的李明澈感嘆道:薛明義當(dāng)真是長了張好嘴!
“裴太傅可還好?”薛明義恍然大悟起來,姜侍書與裴太傅倆關(guān)系非比尋常,莫不是聽見了他的話?
“無事,”裴珉用手絹包著傷口,“手滑了而已。”
“裴太傅個文人還有這般力道,厲害!”薛明義夸贊著,“不似我家孫兒,手無縛雞之力。”
薛明義看著薛誥的方向,露出了慈愛的笑,“只不過會討女子歡心罷了。”
砰的一聲,酒壺被放置在桌上力道大了些,里面的酒也灑了出來。
果然!薛明義笑的比方才還要欣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