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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快入夜時,裴珉在書案上寫著東西。
“去將這些東西給我買回來。”小廝看著裴珉列的書單,臉上表情猶如凍住了。
這上面的哪個與風月事無關!若非娘子離開了,五郎便失心瘋。
一向持重的五郎,怎會想要看著污糟東西!
“沒聽見?”裴珉不耐的說了聲,小廝才回過神來,連忙稱是,離開了房間。
他若是學好了夫妻事,她會不會那般決絕的離開了?
房里似乎還存在著姜秋姝的痕跡,那些衣裳發簪皆是她穿戴過的,可味道很淡,
她什么都沒有帶走,只除了那盆早就被毀了的洛陽紅。
裴珉拿起件小衣,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也只有這種最為貼身的東西,才越有她的味道,也能叫他又短暫的安眠。
建安二十六年,圣人纏綿床榻,命圣后監國,群臣皆不愿牝雞司晨,錯了陰陽秩序,可圣人直接下了道圣旨,朝臣不得不從。
短短兩年,大盛有了許多的變化,圣后雷霆手段懲處了不少貪官,引得不少朝臣臣服。
如往常般的初一,是定國公府請安的日子。
約莫辰時,本該是眾人用膳的時候,可他們皆等著人,許久門口處有人才姍姍來遲,眾人只是緘默。
那人走近,氣度風華,月白色的衣袍,隨著行動間飄逸,俊逸的容顏如舊,只是眼神多了凜冽。
其余人皆不敢拿目光直視裴珉,即便是裴珉來遲了,他們也不敢說什么。
兩年前,裴珉猶如失狂的舉動,叫全府嚇了跳的同時他又將府中口舌失德的奴仆,當著他們這個主子的面,全部杖責百棍。
一下子定國公府哀聲遍野,太夫人出面也阻止不了裴珉,國公爺也袖手旁觀,甚至叫府中人皆聽裴珉的。
后來幾房的郎君在仕途上皆遭到了為難,裴珉只說他們夫人做了錯事,該由他們這個做夫婿的還。
不過是說了些難聽的話!以前也不見他這般維護姜秋姝!
姜秋姝離開后,裴珉像是變了個人,渾身上下煞氣十足,不像是個文人,反倒是沾了血腥氣的武將。
國公倒是越發對裴珉贊賞了。
他裴家的男子,就該有血性。以往的裴珉雖然出彩,可到底是文人性子,沒他武將家的傳承。
裴珉朝國公行了揖禮,直接離開。
他甚至都未朝太夫人的位置看上一眼,眾人也不敢說什么。
太夫人原是沉靜地撥動佛珠,后面速度快了起來,尤其是看見國公對裴珉的縱容。
趕走了姜秋姝,反倒是成全了裴珉,叫他越發得國公看重了。
“五郎不若留下一起用早膳。”太夫人出聲阻止了他離開的背影。
裴珉頭也未回,甚至都沒有停頓。
太夫人委屈的看著國公。
國公拍了拍太夫人的手,“五郎受圣后看重,忙。”
太夫人更加不甘心,朝著裴承的方向道:“三郎君也忙,如今入了金吾衛,也沒五郎那般忙啊!”
國公爺只笑得越開心,“皆是我裴家的好男兒。”
太夫人咬了咬牙,照此下去,國公爺只會覺得裴珉更適合當府中的下一任郎主!
裴珉回了房間,屋子里擺設如舊,她的味道淡了很多,他看著從三十二州傳來的消息,皆無姜秋姝的蹤影。
即便她的家鄉揚州,他前前后后翻了不下五次,皆沒有她的身影。
大周共有三百多個州,茫茫人海,何處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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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縣中最繁華的街,花坊里外擺放著不少的花卉。
百姓來來往往,皆不空手。
姜秋姝自坊中往外走,忽然一官差攔住了她的身影,“大人有請。”
原是在算賬的冬葵立刻站起身來,姜秋姝朝她甩了個眼色,叫她安靜些。
冬葵是她在來江都時撿的,那時已經病重,是從禹州到揚州逃難的,結果走了半路染了風寒。
姜秋姝讓官差等了她會兒,她回屋去拿了個冪籬戴上。
宋執書坐在行刑臺的最上面,姜秋姝走了過去。
能在江都縣遇上宋執書實乃意外,前年科舉后,宋執書便中了,后派到了江都當縣令。
姜秋姝其實并沒有認出他來,而是在街上他瞧見了她,喊了聲,“裴五夫人。”
原來宋執書早就曉得她的身份,宋執書意外她來了江都,卻也沒有多問,只是說感恩她的幫助,時常照看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