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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重新落坐,姜秋姝比起方才要謹(jǐn)慎不少,也開始回憶以往所學(xué)的餐桌禮儀。
姜秋姝瞧著裴珉用公匙夾了菜放在碟子里,又換做自己的筷子吃了起來。
這般繁瑣的步驟,若是換做自己一人食,直接省去了,如今跟裴珉一同用膳,也只得一步步按照他的要求所做。
她曉得世家大族規(guī)矩繁瑣,可至親的夫妻也守著規(guī)矩,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有枷鎖困與己身。
著實(shí)厭煩。
若是與阿娘同食,阿娘會細(xì)心的替她挑掉魚刺,亦會給她夾她最喜愛的食物,那才是親人。
“娘子生疏了許多。”姜秋姝曉得他指得是什么。
“夫君可知餐前不訓(xùn)子?”姜秋姝淺笑,原本尚有幾分饑餓,只夾了一筷子便半飽了。
“咳咳…”裴珉掩袖,咳嗽聲不絕于耳,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妾身的意思是食不言。”姜秋姝也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改了口。
話雖是錯了,可以他的年紀(jì)當(dāng)不成她阿耶,當(dāng)個叔也是綽綽有余的。
裴珉瞧了她眼,等咳嗽止了,繼續(xù)用膳。
等兩人用完餐食,這些東西都撤下去的時候,裴珉抿了口茶,眉頭微蹙。
“這茶誰泡的?”
“是妾身,”姜秋姝問道,“可是有何問題?”
“早些給娘子請了女先生,如今可是將女先生辭了?”裴珉放下茶后,問道。
姜秋姝看著那茶,才想起她在茶中加了藩菏菜,裴珉來的突然,她一時就忘了。
“今日天氣變化大,妾身瞧著五郎這些日子辛苦,這藩菏菜剛好主辟邪毒,除勞弊。”姜秋姝疑惑更加深了幾分,“五郎可是覺得不好?”
“勞娘子煩憂了。”裴珉說著客套話,卻再沒有去碰那茶水。
姜秋姝曉得他喜茶,平日里對茶水的要求也高。
她初初學(xué)茶時,不懂事兒,興致勃勃的將先生所教的都表現(xiàn)出來,等泡好后給他嘗,他只抿了口便不去碰,她也沒看出來,反而時常去尋他。
裴珉當(dāng)真是教養(yǎng)極好,即便她多次勞煩他,他也未曾說過拒絕的話,只叫她多和先生學(xué),叫她多觀茶湯的顏色,自個兒也多嘗嘗。
他的話太婉轉(zhuǎn),她又怎能聽得出來,直到有一回,她瞧著裴珉喝了口桌案上的茶便蹙眉,厲聲呵斥了倒茶的婢女。
而那茶是她泡的,正要帶去給他嘗嘗,結(jié)果被他搶先喝了。
第5章 第5章呼吸急促
姜秋姝正要向裴珉解釋女先生的事兒,有婢女來稟告二娘裴秋月來了。
裴秋月身側(cè)只跟著一名婢女,與以往相比,著裝也素凈了,她進(jìn)來后,首先便向裴珉行了禮。
看了眼姜秋姝的方向,不甘心的喚了聲五叔母,屈了屈膝蓋便立刻站了起來。
裴珉目光停留了下,到底沒說什么。
“來此所謂何事?”裴珉直接開口問道。
姜秋姝絲毫沒有意外裴珉說話不避諱,甚至還隱隱幾分驅(qū)趕人的模樣。定國公府的小輩對他都是敬畏的,恐怕比起在自家阿娘阿耶面前,都沒有在裴珉面前老實(shí)。
尤其裴秋月做的事兒!裴珉如今還能將其當(dāng)做小輩,已經(jīng)算是寬宏大量了。
“侄女那日并非有意說五叔母的不是。”裴秋月低著頭,以往五叔最是疼愛她,如今這副隔著距離的模樣,實(shí)在叫她難受。
裴珉掃視了姜秋姝眼,對著裴秋月不動聲色道:“既是致歉,也該拿出誠意來。”
裴秋月努了努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姜秋姝未曾嫁給五叔前,五叔都是護(hù)著她的,如今姜秋姝嫁了過來,一切都變了。
她的婚事黃了,五叔也對她有些幾分厭棄。
裴珉只看著裴秋月,等待著裴秋月的下一個動作,裴秋月抿著唇,頂著裴珉的目光最后不得不朝著姜秋姝俯身。
“叔母,侄女不該因趙郎之故,對您口出狂言,不該說您攀高枝兒。”姜秋姝高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未曾變過,只是那雙明亮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譏諷著她:便是出身高貴,如今也在她面前低頭。
裴秋月記憶中的姜秋姝是穿著發(fā)白的粗布,神色戚戚的看著她和趙郎站在一處,卑微的看著他們的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