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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終于到了上船的時刻。

秋水漸遠(yuǎn)，梁道玄望著送行的人影越來越小，柯云璧站在他身側(cè)，二人揮手了許多次，直到盡頭唯有洲頭蘆荻搖曳，青青翠翠，在陽光照耀的湖水下變得顏色越來越淺。

“你終于過上想要的生活了。”

柯云璧說道。

梁道玄自離愁別緒中收回神，深吸一口氣，長嘆道：“就是我從前跟你說的，實(shí)現(xiàn)了世俗意義上的自由?！?

“這是個很復(fù)雜的意思，我記得你的解釋，但其實(shí)并沒有真正明白。”柯云璧說道，“不過，這是你的好日子，我也為你準(zhǔn)備了一份贈禮?！?

梁道玄眼睛都亮了起來，語速都快起來不少：“快拿來我看看！”

柯云璧指了指方才梁道玄一直沒有注意的甲板角落，只見擺著一排茂盛的花木。

“不是說我只能帶三盆嗎！”梁道玄高興的差點(diǎn)跳起來。

“我們?nèi)ソ弦∫魂囎拥?，家里花木少了，你必然再添置，不如帶著，反正有船，左右不會太麻煩?！笨略畦敌Φ?，“況且這是你心愛之物，離開親友已要你不舍，人這輩子，還是少些惜別，多謝驚喜吧?！?

梁道玄歡欣鼓舞，抱起柯云璧轉(zhuǎn)了兩圈，再放下后，心中已滿是對來日的期許，笑道：“我原本以為自己要過一輩子的日子，隔了這么舊才算踏踏實(shí)實(shí)體會其中舒暢，雖不知是好是壞，但總歸，命運(yùn)和我自己都還算爭氣。”

“這其中差別自然是有的?！?

“哦？這話怎么說起？”

“如果你沒有輔佐幼主，于朝中克定紛繁，苦心經(jīng)營朝野平衡與天下太平，今日之喜樂，必然無有今日之心馳飛曠，而今后之所見，也未必都是盛世即將大定，百姓安居樂業(yè)的景象?！?

沒有人聽了這樣的贊許還會不感覺欣慰，梁道玄攬過妻子的肩膀，望著兩岸炊煙與繁華景象，心中對世事的眷戀，也紛繁至極。

但愿今后山高水長天闊地遼，一切所見，猶如所期，不負(fù)他華年的流逝，和一世為人的種種。

……

“……史曰：自古之外戚，多庸且齟。然梁道玄為宰為臣，上佐帝王之沖齡，下治百官之黨錮，心系黎民之多艱，善政傳于四野，啟鴻篇之盛世。因知非外戚不得刀筆，而乃梁道玄未出其世?！?

——《宣書·列傳第一·梁道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