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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婦人的眼眶已泛濕,掏出帕子拭了拭。
陸桑桑聽得一頭霧水,自己有個弟弟了?穿越到這個家已經一個月,她連個男丁的影子都沒見過。
不對,重點是“變法”!
難不成是宋神宗時期的王安石變法?
可鑒于先前的年代猜測屢屢落空,陸桑桑對這次的想法也沒多大信心。
婦人見她發怔,似有些失神,又轉頭向蔓菁問道:“老太太說芷兒失了智,可如今可有好轉?”
蔓菁趕忙回道:“已經好了大半。”隨后低聲喚了陸桑桑,“大娘子,您與夫人說些體己話吧。”
陸桑桑猛然回神,連忙點頭,低聲道:“讓娘親擔心了。”
婦人見狀,面上露出欣慰之色,正要再說,陸桑桑忽然開口:“娘親,敢問,這變法是何事?”
這一問讓婦人略感訝異,她本未料到女兒會關注這等事,但仍答道:“不就是王尚書的‘變風俗,立法度’么?”
說罷她眉間浮現一絲憂色,“你爹如今雖升了官,卻從禮部司郎中降成了從六品朝奉大夫,俸祿沒減,管事卻多了,忙得四月底便要調任錢塘。”
陸桑桑假裝若有所思地點頭,心下卻已確定那“王尚書”便是大名鼎鼎的王安石。
婦人又嘆息:“這編制一改便罷了,偏還要折騰人心。不過是些瑣事,可你爹也實在難得安生。芷兒,娘念你自小聰慧,這些事,平日也莫在外人面前提起,尤其浴佛齋會時,更不要惹你爹煩心。”
“浴佛齋會?”陸桑桑下意識重復了一句,這詞她從未聽過。
婦人點頭道:“三日后我與老太太商定,咱們兩家一同去鴻福寺燒香禮佛。”
“咱們,兩家?”陸桑桑脫口而出,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婦人聞言輕笑,似誤會她撒嬌,抬手輕拂了拂她的額發,柔聲道:“是了是了,娘說錯了。芷兒雖嫁了人,可在娘心里,永遠是我的好兒。”
陸桑桑瞪大了雙眼,幾乎要當場崩潰:這穿越,不僅讓千萬家產歸零,還得接盤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沒這么坑人的吧!
“芷兒,你怎么了?”婦人看她低頭不語,眼中閃過一絲憂色,連忙湊近關切地問道,“可是身子不適?”
陸桑桑被拉回現實,干咳兩聲,勉強扯出一抹笑:“娘親不必擔心,有些累了。”
婦人聞言,立刻將她按回塌上坐著,又對蔓菁吩咐:“去,給大娘子煎些補氣的湯藥來,再讓廚房熬碗蓮子羹送上來。”
陸桑桑只能僵笑著點頭,心里卻在吶喊:補氣補氣!我缺的是氣么?我缺的是錢跟自由啊!
等到婦人終于起身離開,陸桑桑才癱倒在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已婚……少婦……”她喃喃念了兩遍,想起來,原主分明是已婚,可她穿越過來都一個多月了,居然連這丈夫的影子都沒見著。
原主,是棄婦?
倒也可憐。陸桑桑心下有些同情原主,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就是原主的處境,她仰天罵道:“哪個瓜貨,收了我那么多錢,就給我這么個穿越開局?小心我告你們強買強賣啊!”
一旁的蔓菁面露懼色,大娘子又開始胡言亂語了。但轉念一想,也不用太憂心,三日后,鴻福寺見分曉。
當天夜里,陸桑桑失眠了,直至晨曦微露,終于在內心掙扎中想通了幾分。
已婚而已,多一個男人罷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于是第二日清晨,陸桑桑頂著一雙略顯青黑的眼圈,半倚在塌上,向蔓菁招手,“蔓菁,你且過來。”
蔓菁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走到她身旁,低聲問道:“大娘子可有什么吩咐?”
陸桑桑沉吟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輕松,“任白……我的相公,是個怎樣的人?”
蔓菁聽了微微一怔,不禁露出幾分驚訝,“大娘子,這才想起來問姑爺?”
“咳。”陸桑桑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敷衍道:“畢竟成了親。”
蔓菁忍不住笑了笑,低聲道:“大娘子真是有趣。不過可別叫‘相公’,那是京里貴人家才用的稱呼,尋常百姓家,得稱‘官人’。”
“好好好,官人。”陸桑桑點頭,心中卻忍不住吐槽:古代稱呼真麻煩。
蔓菁娓娓道來:“姑爺名叫李林竹,字勉之,比大娘子年長四歲,是李家二房獨孫獨子。”
“獨孫獨子?”陸桑桑挑了挑眉,耀祖?
蔓菁點頭,“可不是?李家是醫藥世家,如今的老太太便是官人的祖奶奶,當年官人的祖爺爺以孤兒的身份入贅了李家。雖然老太太年事已高,但依舊掌管全家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