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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蔓菁退下,老太太緩緩側(cè)身,輕聲吩咐侍女:“新婦大病未愈,若無我與太太的吩咐,不得出宅門。”
沉吟片刻,又補上一句:“七日后,浴佛齋會,安排鴻福寺的驅(qū)邪。”
侍女微微一驚:“老太太信那邪說?”
老太太淡淡一笑,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若真是邪祟,也該送去佛前,好生超度。”
*
另一頭,被安排“驅(qū)邪”的“新婦”任白芷——也就是穿越過來的陸桑桑——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盤腿坐在小榻上,面前攤開一本《千字文》,以及一本她自己編寫的宋語字典。
陸桑桑,二十八歲,某上市金融公司技術(shù)中堅,冷靜理智、雷厲風行。因公務出行遇難,再睜眼已是另一番天地。
沒有系統(tǒng),沒有金手指,沒有原主記憶,甚至——語言不通。
她剛穿越過來時,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以千萬資產(chǎn)清零為代價的穿越,竟然連個語言包都不附贈?這合理嗎?這不是強買強賣嗎?!
她不是沒想過去求助,但很快發(fā)現(xiàn),一開口,丫鬟們就一臉驚恐,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妖怪。
她不知道的是,她從拼音學起的行為,竟然助長了外界的流言。
“李家新婦瘋了,每天對著空氣說怪話。”
“李家新婦神了,每天對著天上做法。”
“聽說李家新婦被附身了,哪天就要被上天做法收了!”
流言傳遍李家,最后,成功引起老太太注意——并將她送上“驅(qū)邪”名單。
陸桑桑對此毫不知情,仍在竭盡全力加快學習進度。
人前,指字、試探、默記;
人后,抄字、標音、整理成冊。
四十五天后,她終于磕磕絆絆地掌握基本口語,能簡單交流了。
然而,她的危機,并未解除。
*
在旁敲側(cè)擊下,她逐漸拼湊出原主的信息——
這具身體十六歲,名叫任白芷,身邊丫鬟蔓菁。
寒食節(jié)時,原主隨姐妹們踏青,意外救下何家小娘子,自己卻被踢下了河。河水湍急,她被沖至西水門,奄奄一息地被救起,便是陸桑桑魂穿之時。
確認原主身份后,陸桑桑將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這里是架空世界,還是歷史上的某個朝代?
她拉住蔓菁,艱難問道:“今,什么年?”
“元豐二年。”
元豐?沒聽說過。
她繼續(xù)問:“這里,城市,名字?”
蔓菁皺眉,卻還是答了:“汴梁。”
汴梁?!北宋首都?!
陸桑桑腦子轟地一聲,趕緊問:“皇帝,誰?”
“自然是當今官家。”
北宋的皇帝都自稱“官家”,這不等于沒問嗎?!
她深吸口氣,換了個問題:“那前一個年號呢?”
“熙寧。”
陸桑桑沉默,后悔自己沒好好學歷史。但也不能全怪她,畢竟高中會考又不考年號!
但她不甘心:“最近,有什么大事?”
蔓菁認真道:“老爺被降級了,太太身體不好,東院小廝說,怕是快不行了……”
陸桑桑:“……”
“哦對了!太太想把表小姐接進來了。”
陸桑桑:“……”
她深吸一口氣,改問:“有沒有,不限于咱家的大事?”
“有啊!”蔓菁一臉興奮,“清風樓的鹿脯漲價了!漲了一成呢!”
陸桑桑:“……”
看來原主和丫鬟被困內(nèi)院,對朝堂大事一無所知。她索性讓蔓菁去打聽先皇的謚號或廟號。
不久后,蔓菁帶回消息:“英宗,謚號宣孝皇帝。”
宋英宗?聽上去耳熟,感覺跟宋仁宗有點什么關(guān)系。
莫不是仁宗的他爹?
她還在消化信息,便聽屋外丫鬟低語——
“老太太吩咐了,七日后帶大娘子去鴻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