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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急再去掙扎細想,不動行光再也按耐不住一下子沖出陰影。
…………
六月二日的凌晨,安土城。
不論是宗三,還是長谷部,都已經(jīng)睡不著了,兩人不約而同衣著整齊離開旅館,去守在城門外。
不動行光沒回來,藥研也沒回來。
雖然知道藥研一定會阻止不動去做傻事,但兩把刀還是頗為心神不寧。
“本能寺,快要燒起來了吧?”宗三靠著城墻遙望著京都的方向。
“嗯,那是那個男人最后的歷史了?!遍L谷部緊繃著一張臉,一派冷峻的面孔上一雙紫眸眼神搖曳,顯然,內(nèi)心并沒有如外表般平靜。
兩人靜靜地等待著,時間在一分一秒中緩緩流逝,一直到天邊升起了啟明星。
去京都對抗本能寺的溯行軍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因此不論是宗三還是長谷部心態(tài)都算平穩(wěn),可這一次不帶任務的特殊旅行讓他們心頭別有一番滋味,特別是這個時候那把讓人很不放心的小短刀也在本能寺,他們是真擔心會出意外。
畢竟,不動行光是那么的喜愛織田信長,他在本丸里對信長公表現(xiàn)出的崇敬與愧疚完全超過了現(xiàn)任的主人,哪怕因此招來了不少敵意也沒想過要收斂。
“這樣真的好嗎?”宗三蹙眉低聲喃喃,給這樣一把刀這樣的自由,如果真的出了問題,主君要承擔的風險……
“沒什么不好的?!?
突兀的,清冷的女聲在兩人之間響起,還在苦惱憂心的兩個附喪神頓時被嚇了一跳。
“主上!”驚嚇過后,長谷部立刻驚喜地迎了上來,“您終于回來了!”
“看來您此行順利?!弊谌櫨o的眉頭也不自覺地舒展開。
看到主公,兩人只覺得主心骨又回來了,壓力頓時大減。
“拿到想要的東西了?!睂徤裾唿c點頭,之后也朝著京都的方向望去,“時間差不多了,應該也要回來了?!?
“主公?”兩人聞言紛紛詫異。
“主上,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長谷部立刻問了出來,“不動行光那把刀一直以來對您的不敬態(tài)度……”
“我的標準一直是聽話就好,態(tài)度都是次要的。你忘了嗎?”審神者看他一眼,“他沒有違反我定下的規(guī)則,那就是我手下一把合格的刀?!?
另外兩人:“……”都恢復記憶了,您的標準還是這樣嗎?
“但是您對他放出這樣寬松的條件,難道沒超您的底線?”宗三忍不住發(fā)問,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亂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夜色里少女淡淡的笑容給驚住了。
“他會回來的?!鄙倥穆曇羧耘f是印象里的平板無起伏,可不論宗三還是長谷部都聽出了一股自信,“我相信他,相信不動行光。”
“為……什么……?”那樣一把刀,主君卻能給予這樣的評價。
“沒什么難懂的,其實是很簡單的道理。賦予你們刀身的人是刀匠,讓你們擁有回憶的人是你們的歷代前主,而給予你們「心」的人,是我?!鄙倥皖^看向自己的雙手,“這一點,以前的我是不明白的。直到找全了記憶,返回現(xiàn)世以后,我才漸漸明白。”
“他是織田信長的刀不假,但更是我的刀?!焙谝估铮倥纳裆且回灥拿鏌o表情,可一雙眼眸里卻透著柔和與篤定,“就像你們一樣。”
像是印證她的話一樣,城門外的官道上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是藥研和不動共乘著一匹馬朝這里飛奔而來。
第一百二十章 辜負
“大將!”
沒有到近前,藥研已經(jīng)率先叫出來。
雖然說著不會干擾不動行光做任何決定并且不再回本能寺,但藥研并沒有離開京都,相反還用大將給的錢在城里買了一匹馬。
不阻止不動行光做出什么選擇,可不代表不動做了什么不利于大將的事藥研依然會袖手旁觀。
事實證明,藥研以防萬一的打算是白做了,能只在本能寺外接到出來的不動行光他比什么都高興。
至少,大將在不動的心里雖然比不上信長公,卻也并不是沒有地位的。
又一次在遠處看到熊熊燃燒的本能寺,藥研的心頭說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看著低頭沉默不語連表情都看不清的短刀同伴,藥研卻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樣什么都沒說,只是將他拉上馬,兩人乘著夜色快馬趕回安土。
大將還在等著他們。
“歡迎回來?!?
審神者看著兩人從馬背上落下,輕聲回了一句,隨后將視線放在了跟在藥研身后一直低頭不說話的不動行光身上。
見他不言語,審神者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很快,紫發(fā)的短刀在這位新主人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下漸漸顫抖起來,緊緊捏著雙拳沙啞著開口。
“我……果然是沒用的刀……”
眼看著蘭丸和信長公死在面前,想不顧一切改變歷史,卻又在最后關頭想到本丸里的新主人,無論怎么做都注定要辜負其中一方的愛,到最后,他只能跪在本能寺之外對著那熊熊火光嚎啕大哭。
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好。
滾燙的晶瑩從低垂的發(fā)羽間一顆顆落下,砸在腳邊的泥土上,握緊的雙拳里指甲死死嵌進手心。
“不,你是了不起的刀?!?
頭頂驀的一重,是一只覆在他的腦袋上,手的主人聲音是一貫的平緩無起伏,說的話卻讓他心頭一顫,少年忍不住抬頭,露出早就哭紅眼眶卻滿臉愕然帶淚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