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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jié)會在肩膀撕扯血肉，氣層在他們身上也不斷相撞。轟隆轟隆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嗚咽和被混泥土鋼筋繃斷顫抖沖撞。

無法捕捉的肉眼旋轉， 天地都在不停的轉動中。

一記藍色的幽波在五條悟手指間浮現(xiàn)， 如同波浪般涌起又降落——

“五條......老師......”

在某個瞬間， 空氣中的聲音呼嘯。

面前男人凌冽張揚的神情驟變，眸子遽縮，他眨著眼睛，“老師......”

......

“啊，悠仁。”

五條悟笑了起來， 手間的波浪很快消散，“你醒了嗎。”

“嗯，我......我有干些什么嗎。”哽咽。

高樓還在往下坍塌，里面是否還會有人嗎。虎杖悠仁不敢想。

五條悟按著他的腦袋， 在他本就雜亂的頭發(fā)上亂揉著， “沒有， 并不是你。”

他們落在了還完整的高樓天臺上。

五條悟捏著他的頭，帶著他從上往下看， “看到了什么。”

虎杖悠仁：“......一大堆尸體和塌毀的建筑。”

“不止，”五條悟搖頭， 他沒有否認掉那些事實存在的犧牲，“有很多尸體，非術師的也有術師的。但也有幸存下來的人嘛，嗯......嗯，我說得真好對吧。”

然后他說到這里，輕微蹙著眉，“嘖，我果然還是不會搞這苦大仇深的安慰話，”

靈機一動，用力拍著虎杖的肩膀，“我們去找由理子吧，她可會安慰人。”

然后虎杖一下就笑了。

......

又哭。

......

緊緊地抱住了五條悟。

*

咒術界對于整理戰(zhàn)后所需要的一切工作十分熟練，大廣場下人來人往穿梭著的擔架，硝子又蹲在門口抽了一包煙，耷著眼皮，吐出一口煙圈。

周圍的一些角落還有術師看見無數(shù)的殘骸后吐出的嘔吐物，揚在空中的灰燼一時也還沒有完全消下去。

“家入小姐！3號區(qū)的麻藥用完了！這邊需要你！”隔得比較遠，暫且安置搭建的大棚外，女人帶著口罩手上全是血和人體組織，“我......我——”

話一下就破了音，聲音帶著哽咽，仿佛是被嚇壞了，“他們都在喊痛，家入小姐......”

硝子又吸了口煙，最后一口。

然后她下意識帶著疲倦的眉眼被撐開，沒有抽完的煙扔在了地上，腳底踩過，她走向那名才剛入醫(yī)療部的實習術師，拍著她肩膀攬過：“走吧。”

一路走過去，小又窄的走道兩側穩(wěn)穩(wěn)的躺滿了尸體，頭頂著血窟窿的，四肢被啃咬過后的。

有術師也有非術師。

硝子一眼也沒往那些身上停留，徑直轉過彎去到三號區(qū)。

她已經做好了聽見無數(shù)慘叫的準備，一路上，她不用模仿，她看得足夠多，于是心里面已經充滿了哀嚎的聲音，“醫(yī)生救救我”“家入小姐......”

大多數(shù)術師或許對著她只會說出這么一句。

“家入小姐......”

后面卻什么也沒有了。

術師的遺言是詛咒，雖然不會像非術師那般讓詛咒生成咒靈，但是它們就像無形的影子，一輩子都會纏繞在術師身上。

于是他們會喘著氣，或許四肢都斷了，但卻還是不敢說。

從小就充斥著無數(shù)這樣的生活，她沒有習慣，但她想她還是準備好了。

然后離著那個充斥著死亡的門口走過去，她以為會聽見的——

卻是沒有太多聲音，她穿堂過，抬眼時就看見了由理子站在那里。

暖黃色的光從她手上呼出，她眉眼帶著笑對著在她旁邊躺下的傷患，“對吧，是不是突然就不痛了，我咒術還是很厲害的。”

“......由理子。”硝子突然覺得她喉管開始干涸，有些發(fā)癢發(fā)酸。

女人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是誰后笑了起來，應道：“嗯？硝子。”

硝子覺得自己還是沒有準備好。

沒有準備好是好的。

硝子從今晚開始就提起來的心臟卸下去，輕聲著，聲音仿佛飄到天上，“由理子。”

......

......

由理子幫著硝子將在場所有傷患處理完后，撤下了面上的口罩走出大廣場臨時搭建的存留大門。

人潮洶涌熙攘，有人面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蹲在路邊痛哭，也有互相抱著晃動的，也有部分是快速走著拿著電話穿梭在人影里面去。

“由理子——！”

一個人影沖在她懷里，歌姬抱著她，“還活著！”

由理子哈哈大笑，“當然！怎么我也會活啦，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