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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拜、拜托你了——”像昨日一樣,幫我把頭骨斬下來吧。
哪吒卻搖搖頭,目光幽幽看向她:“阿桃,你不是說要完成你師父給你的懲罰,然后再跟她一刀兩斷么,這最后一只,就由你自己來吧。”
姜桃打了個哆嗦,完全沒料到他會這樣說。
“我——”她紅唇輕顫,瞳孔微張,半天都沒有動作。
“快去吧,阿桃?!彼粍勇暽锨?,將她握著匕首的那只手,輕輕推回到她胸口,手并沒有移開,而是繼續(xù)滾熱地搭在她驟然冰冷的手腕上,“它剛剛死掉,經(jīng)脈還是通著的,很好切割哦,再晚一會兒,可就不好切了呢?!?
姜桃此刻腦子亂嗡嗡的,好像飛舞著無數(shù)只蒼蠅,好半晌才從震驚與僵硬中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中短刀。
這么小的一把刀,要如何切割脖頸至少兩三米寬的蛟龍?她不是哪吒,沒有那種一揮手就能截斷山岳的力量。
可哪吒非但不肯再幫她,還搬出她先前信誓旦旦的言語堵住了她的回頭路,她只感覺到頭皮發(fā)麻,血液凍結(jié),完全想不通他為何忽然這樣。
倒也不是毫無征兆,他很多時候流露出“殘忍”的一面,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變成了針對她。
“去啊,阿桃,不要讓我等太久哦?!彼逎幻?,卻含著一股隱隱的笑意。
像是孩童的惡作劇,但更像是某種有意為之的報復(fù)。
只是姜桃根本就摸不到頭腦,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他了。
第14章 阿桃,豚豚是誰?
姜桃很害怕,握著匕首的手指輕輕打顫,她用力咬住唇,腦中浮現(xiàn)那只蛟臨死前虛弱抽搐的畫面。
“哪、哪吒,我——”話音剛出口,又慢慢吞了回去,她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垂著睫毛轉(zhuǎn)過身,腳步發(fā)飄地朝著巨蛟陳尸的地方爬去。
哪吒已經(jīng)幫過她很多了,要是沒有他,她這會兒連第二塊頭骨都搞不定,她不能太得寸進尺,而且哪吒此時的表情與態(tài)度,有些攝人,像是要黑化了似的,她不敢冒險再求助于他。
她只能憑借自己的力量硬上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反復(fù)告誡自己“冷靜”、“冷靜”,反正它已經(jīng)死了,而且它那么大的塊頭,又是肉食動物,誰知道生前有沒有吃過人呢。
她努力將蛟龍與“惡”聯(lián)系到一起,試圖減少愧疚感,可越想越覺得慚愧。給它最終一擊的是哪吒,但她終究還是同伙,沒有她,哪吒也犯不著殺它,它躺在這里,沒準(zhǔn)就靠著功力慢慢自愈了,可她卻殺了它。
她趔趄了好幾下,手掌都被劃破皮了,才攀爬到巨蛟身旁,哆嗦著蹲在它慢慢僵硬的脖頸旁,伸出匕首,緊咬牙齦落了下去。
匕首一點點割破它厚重的皮,還滾熱的鮮血紅得觸目驚心,一股股滲出來,瞬間浸透了她的鞋襪,她把嘴唇都咬破了皮,卻只割破了幾層表皮。
蛟的脖頸比她整個人還粗兩圈,想要完全割斷,以她的力氣和勇氣,難于上青天。
身后始終籠罩著一道深邃又火熱的注視,她知道哪吒一直在定定望著她,可他卻什么也沒做,就抱著雙臂站在那里看她一路跌撞,背影抖顫,好不狼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反復(fù)念叨著,手下稍稍加大力度,筋肉被層層切開的感覺順著匕首傳入她心房,令她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
有那么一瞬間,她都想轉(zhuǎn)過頭,跪在地上求求哪吒,最后再幫她一把好不好——
可她忍住了,一是出于年長者的自尊,二則是他方才的態(tài)度,明顯是故意“戲弄”她,可這種戲弄她卻沒法反駁,因為這本來就是她的任務(wù)。
“嘩啦”隨著刀刃深入,巨蛟猛地抽動了一下,嚇得她失手甩掉匕首,抱著腦袋蜷縮到一旁。
原來它還沒有死透嗎?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敢重新湊過去,小心翼翼探了探它的鼻息。
沒有鼻息,應(yīng)該是死透了,剛剛可能只是神經(jīng)反射而已。
但她已經(jīng)攢不起新的勇氣,再次握起匕首揮刀向下了。
“阿桃,你快點啊。你看,肉都要變僵硬了?!蹦倪覆恢螘r站在了她身后,風(fēng)火輪的火焰炙烤著她的脊背。
姜桃扭過頭去,眼睛都紅透了,像只受驚的小兔,她難受地搖了搖頭,哀求道:
“哪吒,你再給我點時間,這會兒我實在、實在下不了手——”
哪吒垂著鴉黑的眼眸,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
“阿桃,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可以求求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