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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挾著柳廷,段云山背著溫南樓往山巔行去,寧承輕坐在山石上等著眾人到來。蕭盡找塊空地扔下柳廷,自己盤腿而坐將拒霜橫放膝上,段云山則客客氣氣扶著溫南樓坐到一旁。
溫南樓見寧承輕面露微笑瞧著自己,心中不禁有氣,心想姓溫的一心要止息你與眾人之仇,你又何苦設計戲弄陷害我,雖丁處舟與程柏淵未必就此信了柳廷的話,可好歹總有閑言碎語,豈不惹人煩擾。
他正想著,蕭盡從懷里拿出幾片藥草,托住他下頜喂進嘴里。
溫南樓不知他將什么塞給自己,生怕有毒正要吐出,寧承輕道:這是炙桑葉,可暫解麻木,你想說話就先嚼一嚼吧。
溫南樓心想他真要害我,隨時可取我性命,或放任我在這里,解了穴道也要立刻毒發斃命,我若有畏縮之意,反叫后輩小子笑話。
他略微嚼動藥草,只覺微苦中帶著清香,嚼了幾下果然口舌麻痹之感減輕,雖還有些不甚靈便,卻已能勉強說出些話。
溫南樓道:寧公子要殺要剮姓溫的也不皺一下眉頭,何必煞費苦心設下這等拙劣詭計,挑撥離間?
柳廷已被蕭盡點了穴道昏迷不醒,溫南樓又瞧向段云山道:段兄可曾忘記你我說過的話,還望多加勸解,萬勿誤入歧途,陷溺漸深,日后不可回頭。
段云山道:此事原是寧家與諸位的恩怨,之前是我僭越,還請溫大俠原宥,如今只聽少主裁奪做主,段某無不從命。
寧承輕笑道:溫大俠不必誘逼我師兄,他一心為我好,我也聽了他的,可溫大俠答應的事,你帶來的那些俠士、前輩、大人物、大英雄可未必聽你的。
溫南樓道:即便如此,寧公子也不該從中挑撥,令他人誤解。寧承輕道:我哪有挑撥,方才在洞中,只柳廷一人說話,要挑撥也該是他在挑撥,若說誤解,那是丁處舟與程柏淵自己誤解,與我何干?
溫南樓被他問得語塞,寧承輕又道:溫大俠身中劇毒,我雖被眾位英雄追殺得走投無路,卻還想著去采藥救你,因此離開一會兒,難道我這樣做錯了嗎?
溫南樓道:寧公子好心救我,自然不錯。寧承輕道:溫大俠劇毒未解,我怕柳廷醒了有意加害,便讓蕭盡在一旁守護,果然他要動手殺你時就被攔下,這樣做又錯了嗎?
溫南樓心道,雖是攔下不錯,但也嫌晚了些,姓柳的小子胡言亂語,你們放任不理,隔岸觀火,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寧承輕道:溫大俠是真英雄,旁人未必是真豪杰,江湖恩怨,擾攘紛紜,人人都只信自己。溫大俠命好,少年揚名,俠名素著,自然是說一不二,無人不從,想必從沒有遇過蒙冤受屈的事吧。
溫南樓自出江湖以來的確事事順遂,殺了一個惡名昭彰的武林敗類揚名立萬,又娶了鐵背金龍郭崇舉的愛女為妻,便如寧承輕所說從未遭受苛待。這次眾人推舉他帶頭,也是看中他江湖聲望甚隆,且若能擒了寧承輕到仙城山赴英雄大會,更是名正言順之舉,除他之外再無更合適的人選。其實以他人品威望,柳廷如何污蔑也少有人信,但如此一盆污水潑來,卻也令人苦澀氣惱。溫南樓親身經歷一番,才算是體會蒙受不白之冤的苦處。
寧承輕見他沉吟不語,便將懷中揣著的東西放在石頭上,溫南樓一眼望去,是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草葉,心想他說去采藥倒也不是胡說。
寧承輕摘撿了一會兒,將一把藥草送到溫南樓嘴邊道:溫大俠英雄豪杰,應該不怕藥苦吧,這里沒有制藥的器具,你只將這些藥草嚼碎,咽下汁液就行了。
溫南樓已嚼下蕭盡給的藥草,不再多問,張嘴含了慢慢咀嚼。
這草藥苦到極點,溫南樓嚼了一嘴藥汁竟不得下咽,可寧承輕已說他英雄豪杰,區區苦藥如何能像三歲小兒一般害怕,只好勉強將藥汁咽下,抬眼卻見寧承輕笑吟吟地瞧著,一臉看好戲的模樣,不禁心想這小子被天下英雄群起追討,這會卻還像個頑童似的惡作劇。
溫南樓與寧承輕雖在鎮上客棧中有過幾日相處,但那時說是同行也有軟禁之意,彼此不常相見。此刻他細瞧寧承輕眉目清秀,容顏俊雅,雖有促狹捉弄,卻也只算是少年心性,并無多少惡意,便不覺得他有旁人一口一個小惡賊那樣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