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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見他誠意甚殷,盛情難卻,便伸手自匣中將刀取出來,果然刀一入手,與他平生用過的兵刃大相徑庭,尚未施展已有如虎添翼之感,忍不住稱贊道:果真是寶刀。
夏照風(fēng)十分得意道:蕭少俠中意此刀,那就贈予少俠,他日行俠江湖闖出一番名頭,也好叫夏某這靈器山莊增光。蕭盡連忙稱謝,卻又將解語放回錦盒,說道:我沒用過這么好的刀,只怕糟蹋了寶刀。更何況在下還有師門恩怨未了,江湖上的名頭未必好聽,連累前輩英名。
夏照風(fēng)道:哪里的話,刀劍打造出來原是要給人用的,心中磊落,刀光耿耿,又怕什么別人的閑言碎語。蕭盡聽他說心中磊落、刀光耿耿頓生豪氣,再要拒絕已是矯情虛偽。
寧承輕卻道:解語雖好,但海棠與你實不般配,刀身血紅殺氣凜凜,我看還是另選一柄。夏伯父見諒,這十二玉英花客件件當(dāng)世罕見,挑得人眼花繚亂,小侄雖不習(xí)武,但也知道刀劍如知己,性若不和難免自傷,伯父莊中寶刀寶劍何止千百件,也不急在一時。
他話中之意,竟是毫不客氣要將靈器山莊中的藏刀全都一一看過。
夏照風(fēng)不以為忤,反而呵呵笑道:很是,有些人來莊中求兵刃,給他什么要什么,連我這里的菜刀也當(dāng)個寶。殊不知人識寶刃,靈器認主,兩廂情愿便如琴瑟和鳴、天遠地久。
蕭盡雖對那海棠解語刀十分鐘愛,但正如寧承輕所言,刀身血紅不免讓人想起他赤刀門的身份,因此只能舍愛另選其他。
他向十二個錦盒逐一看過,果然每一柄刀劍均以花鐫銘,其中一柄苗刀四尺七寸,芍藥嬌客,刀名當(dāng)離,精剛百煉,鋒利絕倫,蕭盡又是贊不絕口,可惜太長,不合所用。看到最后一個錦盒,其中似乎輕若無物,甫一走近便罩上一層寒光薄霧。蕭盡見之暗喜,原來匣中正是柄唐刀,刀身筆直,身長三尺,比他自己慣用的刀略長,但也不在乎這寸許出入,刀刃銀白,微有虹光,也有篆字銘文,寫著拒霜二字。
蕭盡拿在手里,不知為何只覺親切,猶如故友重逢一般。
夏青棠一見便知他愛不釋手,笑道:恭喜蕭大哥。蕭盡問:這是什么花?夏青棠道:這是醉客芙蓉。說著命人拿了絹帕過來試刀,要知鋼刀削鐵切玉容易,砍這么小又十分柔軟的絹布極難,但拒霜輕輕落在帕上刀勢并不止歇,無聲無息已將絹帕切成兩半。
夏青棠叫人取了刀鞘,將刀遞給蕭盡道:爹爹打了這十二口刀劍,簡直像是有十二個如花愛女在閨中,千挑萬選也沒找到相宜托付之人,今日給了蕭大哥,你可要好好待它。蕭盡見夏氏父子如此一腔熱忱要將寶刀贈予自己,想來多半還是看在寧承輕這個故人之子的面上。一想到寧承輕,蕭盡便想起那在江湖上犯了正道眾怒,又惹得歪門邪道爭相追索的奇毒水月白芙,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這毒藥,又是不是藏在身邊。水月白芙,配這把芙蓉拒霜倒也登對,想著想著,不由嘴角含笑。
夏照風(fēng)拉住寧承輕的手道:好啦,挑了這許久,咱們先去吃飯,我還有好多話要問你。
說著引眾人來到一處廳堂,堂中已擺了筵席,夏夫人與夏小姐親自迎客作陪,提到寧承輕的父親都是黯然神傷。
夏照風(fēng)的妻女均不練武,舉止嫻雅,略略坐了坐便離席退去,留父子二人與寧承輕敘舊。
夏照風(fēng)道:當(dāng)年眾人圍困寧家莊我也有意前去相助,但要動身之前,恰巧收到令尊飛鴿來信,力勸我不要前往,因而得幸留了一條性命。想來當(dāng)時令尊已知情勢兇險,念及往日情誼,不令我前往。寧賢侄當(dāng)時年紀尚幼,不知是如何逃出生天?
他邊說邊往段云山望去,蕭盡與寧承輕年歲相仿,只有段云山年長十幾歲,若有人相助寧家幼子出逃,非此人莫屬。但段云山成名甚早,寧家滅門后又隱姓埋名十年之久,夏照風(fēng)已認不出他來歷。寧承輕道:那年我六歲,還是孩童,因此并未有人留意,僥幸逃到莊外被段師兄所救。
他說得輕描淡寫,夏照風(fēng)顧念往事慘烈,不便多做回憶就沒再細問,只問了段云山名姓。
夏青棠道:此事沉寂十年,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又生事故,我出門時江湖上都在傳寧家水月白芙再現(xiàn)。那些黑道人物覬覦寧家家傳奇毒也就算了,當(dāng)年正道人士折損不少,少不得有來尋仇的。我還聽說有人推舉鐵背金龍郭老爺子為首追繳水月白芙,為武林除去一害。
說著他往寧承輕望去,夏照風(fēng)道:不管賢侄手中有沒有水月白芙,那也是寧家的東西,令尊是我平生知己,傾蓋之交,他雖身故我也不信他會以毒害人。好比利劍傷人難道倒是劍的錯了,自然是執(zhí)劍之人惡念所致,只可惜江湖中人積仇難消,多的是不分青紅皂白之輩。賢侄現(xiàn)下在外走動很是不妥,不如索性在這里住著,正好全了我當(dāng)年相與令尊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