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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立刻打開木盒,把匕首捅進怪物的心臟。
極度恐懼之下,生理性淚光盛滿眼眶,她盯著快要鼻尖相貼的臉,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體驗折磨人類直到精神崩潰?
還是想活生生嚇死她?
覡楚拭去她的淚光,眼里有茫然:“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害怕。”
“黎黎是覺得,我和他不同?”
“沒關系,我已經完整讀取了他的記憶,你可以將我當成他。就像之前一樣,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
楚黎幾乎要笑出來了。
得知霍修的本性后,她已經沒有半點眷戀,看見這張臉只有厭惡。
他竟然以為,她還會喜歡霍修?
他到底想做什么?和她玩人類的戀愛游戲?
楚黎面無表情,聲音沙啞:“我不想看見這張臉。”
見她真的抵觸,覡楚換掉下霍修的皮,想要擁抱她,給予安慰。
在讀取的記憶里,這樣做是有效的。
楚黎如同刺猬揮開伸來的手,縮到床頭角落,警惕盯著覡楚。
在她以為怪物會采取強制舉動時,他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她臉頰旁的發絲,低沉柔和道:“黎黎,晚安。”
覡楚沉默下床,單手解開領帶,又摘下眼鏡,抱起睡衣進了浴室。
楚黎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
很快意識到,他似乎還算在意她說的話。
為了驗證猜想,她熬著沒睡。
浴室門再次推開時,水霧氤氳,怪物捏了一副非常逼真的人類軀體,此刻被熱氣蒸得面頰微紅,發絲和睫毛都沾了水汽。
楚黎:“你去客房睡。”
覡楚目露疑惑:“為什么?”
楚黎緊盯他的所有反應:“我想你去客房睡,這樣我會高興。”
分明是完全不情愿的,但靜默片刻后,覡楚同意了她的要求。
房門開了又關閉,臥室安靜下來。
楚黎盯著房門,眼里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她好像知道該怎么和這只怪物相處了。
*
接下來三天,覡楚都沒能再睡上主臥的床。
他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得這樣糟,明明他只是希望討楚黎開心。
于是將一切原因歸結在霍修身上,并后悔當時處理尸體太干脆,應該用觸肢將他拍成泥。
更糟的是,楚黎開始不允許他肢體觸碰。
理由永遠都是“這樣我會不高興”。
饑餓感與日俱增,覡楚忍耐著,只能用潮濕黏膩的目光,緩慢舔舐她的肌膚。
楚黎很清晰感受到了怪物溫和表象下的躁動。
失明時的窺伺視線開始頻繁出現,像有實質,一寸一寸舔舐她裸露的肌膚。
她不在意,因為一切很快要結束了。
三天后的夜晚云層堆積,將夜空遮得嚴嚴實實,空氣彌漫著潮濕氣息,混合著泥土與草木的味道,悶熱難聞。
這一晚,楚黎邀請覡楚看電影。
影片時長兩個半小時,兩人同坐在沙發上,一樓關了燈,投影里喪尸橫行,人類在末日艱難求生。
覡楚聞嗅著身旁傳來的淡淡香氣,饑餓感到達頂峰,他緊盯著隨意搭在抱枕上的手,喉結滾動。
纖長、白皙、柔軟。
冰涼觸感緩緩覆在手背上,楚黎盯著電影內容,心臟在砰砰跳動,默許了他的行為,語氣平靜自然:“看完電影之后,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握住手的力度一下子加重。
覡楚很快放輕力度,這幅人類的身軀像攝取過多糖分,有幾分輕飄飄的感覺。他笑得溫文爾雅,面皮下似乎有異物蠕動:“我很期待。”
這兩個半小時,楚黎和怪物來說都過得很漫長。
電影終于播放到結尾,客廳亮起等,掛鐘的時針與分鐘即將在“12”重合。
楚黎抽回手,不動聲色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背,“去臥室。”
身后的腳步聲亦步亦趨跟隨她。
楚黎把他按坐在梳妝臺前,鏡子倒映出兩人的身影,她扯了扯唇角:“在我讓你睜眼之前,不能偷看。”
覡楚一眨不眨盯著她,面上浮現笑容:“好。”隨后順從閉上眼,唇角彎起。
窸窸窣窣間,抽屜拉開,楚黎從一堆化妝品深處取出木盒,并隨時注意覡楚的動靜。
他由始至終都閉著眼,唇邊含笑。
“咔噠”一聲木盒打開,里面躺著一把通體烏黑,刀刃遍布猩紅紋路的匕首。
楚黎抓起匕首,心臟跳得她幾乎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