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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兩匹用來拉寧竹和季家人的行李,寧荷跟著寧竹,季新承和卞含秀趕一輛。
架馬也是個技術活,寧竹還是在師門的時候學的,那會兒每個月師兄師姐們都會下山,買回來足夠的生活用品,都是用馬來拉的,久而久之寧竹也就學會了。
眾人就在河邊做了分別,最后寧竹猶豫一瞬,還是說出心中惦記了許久的事。
“雖然大家都沒有感染疫病的征兆,不過那群逃兵是從原北縣來的,誰也不知道他們當中是否有染病之人。”
寧竹心中想不通的就是,那些逃兵對于疫病的態度簡直就是有恃無恐,似乎并不害怕染上。
難道他們已經有了解決疫病的藥物?但是可能嗎,疫病可是在地動后才出現的,倘若真的這么簡單就能研究出藥方來,那涉州城又何必急著封城......
總之寧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聞言,眾人臉色皆是一沉,或許不是沒有想到,而是下意識的不愿意去想這個可能性。
寧竹接著說:“按照涉州城的時間來看,染上疫病后應當很快就會發作,最好多留意自己的狀況,互相之間也減少接觸?!?
不知到疫病是怎么傳播的情況下,怎么小心都不為過,她沒把話說得那么明,可是其他人也都聽懂了。
卞景輝低頭看著躺在板車上,陷入昏睡的曹余馥,苦笑道:“倘若真是我們一家必有此劫,絕對不會再去禍害別人的?!?
真要讓他眼睜睜看著妻子去死,是絕對做不到的。
卞瑞萱紅著眼眶,也跟著保證道:“如非必要,我們路上會少與他人來往。”
寧竹手上只有九顆解毒丸了,這玩意越用越少,珍貴程度不言而喻,要不是不夠多,她都想給每個人發一顆。
可是在她心中,始終還是自家人更重要,猶豫再三后,也只拿出來了一顆。
“這個你們收好,是我之前生病時候,有個老大夫賣給我的,應當會對疫病起到一些防護?!睂幹裾f著,將手中蠟封好的藥丸遞給了卞瑞萱。
這一顆已經是看在這些時日的相處和季家人的面子上,再多的她也做不到了。
不過想來,能保一個人的命也是好的。
卞瑞萱雖然不知道寧竹是從哪里來的藥,但她還是非常信賴的雙手接了過來,鄭重地說了一聲。
“謝謝,我會留好的?!?
站在后方的季新承將眼神落在那顆藥丸上,微微擰眉,再望向寧竹的目光顯得有些意味不明。
眾人就此話別,兩撥人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原本出涉州城時的十六個人,如今只剩下十人,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少了。
卞含秀扭頭,看著后方減少大半的隊伍,還有方家人沉郁的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幾天她都跟著曹余馥還有司若蕊一起做飯縫衣,相處得頗為愉快。
那會兒閑聊的時候,曹余馥得知方家小兩口剛剛成婚不久,還調侃對方。
“今年要是抱上個大胖小子,那老太太就是四世同堂,多好的福氣啊。”
可把方老太太逗得合不攏嘴。
方掌柜聽著也是紅光滿面,嘴里不住說著“借您吉言”。
司若蕊和方鵬靦腆,只是笑著,不過卞含秀怎么會看不見兩人臉上的幸福和期待。
那會兒一家人是多么的其樂融融。
可是就是這一晚上,方才還在跟她熱切說著話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竟讓人恍惚得回不過神。
季新承聽見她嘆氣的聲音,不由分神看了一眼。
“阿娘?”
卞含秀回過神,沒有舉著火把的那只手匆匆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誒,怎么了?渴了還是累了?”
季新承看她不想說,只將安慰的話咽了下去,說了一句:“渴了。”
他時常覺得,自己似乎缺少了一些常人的豐富情緒,對于不在乎的人,不管對方是同窗、老師、鄰居、亦或是同行人,他都生不出太多的情緒。
今夜的事,他會記得,但更多的是對那群無惡不作的逃兵的,做不到卞含秀這般,為那些短暫相處的時日而傷心。
季新承接過卞含秀遞過來的水囊,終究是一句話沒說。
往后一段路,眾人沒有再停下來休息,除了解決生理問題和補給水囊,其他時候片刻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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