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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武走近后,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小竹,都收拾好了嗎?季叔來幫你。”
寧竹拍拍身上的包袱。
“已經(jīng)收拾好了。”
季元武仔細(xì)瞧了瞧,看她每一樣物品都收拾得規(guī)規(guī)整整的,便沒再多問,只是抬手就要將她的背簍抬上手推車。
寧竹卻輕輕側(cè)身,避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道:“季叔,我們回去還不知道會遇見什么,你把手里的包袱放在車上吧,有危險時能空得出手。”
她沒有明說會有什么危險,可是兩人都心知肚明。
雖說官兵已經(jīng)來了,但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天色烏漆嘛黑的,根本看不清遠(yuǎn)處的動靜,那群官兵也不像是會管他們的閑事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不長眼沖上來搶東西,寧竹能保證他有來無回,可是現(xiàn)在還有家人正在等待著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季元武這個高壯漢子在,眼下還不算混亂的時候,足以震懾一些地痞流氓了。
季元武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中還是有些不贊同。
等天亮以后,他們出城還要走上好一段路,而且現(xiàn)在很多路面都被碎石磚瓦掩埋,走起來更是不易,大不了他少帶一些東西,不能讓寧竹扛著那個成年漢子都夠嗆的背簍走這么遠(yuǎn)。
可是下一秒,季元武勸住的話就堵在了喉嚨口。
他親眼看見寧竹將足有半人高,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谋澈t輕松提了起來,仿佛輕飄飄跟羽毛似的甩在背上,走起來的步伐可比季元武自己輕巧多了。
季元武一時間有些愣神,要不是親眼看見背簍里都有些什么,他真的會懷疑里面裝的都是棉花。
他知道寧竹力氣比一般小娘子要大,可沒想到這么大,百來十斤的重量跟鬧著玩一樣。
不過心下也放松不少,這樣一來,不知情的人肯定會以為寧竹背的都是不起眼的東西,少了些覬覦。
季元武不再勉強,只道:“累了你就放上來,季叔別的不多,力氣還是有的,你別逞強。”
季家夫婦都是心善的好人,寧竹自己做不到這樣,但事實是跟這樣的人一起行動確實更讓人放心。
寧竹露出一個笑,點頭道:“我知道的,放心吧季叔。”
季元武轉(zhuǎn)身將手里的包袱放在手推車上,擺弄調(diào)整物品位置,確保它們不會在半路散落。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路上的人明顯比方才多了許多,都朝著反方向匆匆而去,其中不少是寧竹眼熟的街坊鄰居,個個看著都愁眉苦臉的。
大伙兒都在坊間住了幾十年,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彼此之間就算叫不出名兒,但也都是打過照面的,還有許多原身本就認(rèn)識的人,不過自從寧家父母去世后,便漸漸斷了來往。
他們就算認(rèn)出了寧竹,也沒有多在意,倒是季元武平日里為人爽朗大方,遇到的很多街坊都上前來打招呼,目光在他們的行囊上掃過,順便打聽打聽情況。
每個人都在憂心自家,并沒有過多寒暄,很快就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其中有位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寧竹沒見過,大概不住在坊間,只是從這邊路過的。
他身邊跟著個年紀(jì)跟寧竹相仿的小兒,哭聲震天,一直吵鬧著要找阿娘阿奶,任憑中年男人怎么哄勸,也沒見停下。
中年男人在看見季元武身邊瘦瘦小小、沉默寡言的寧竹時,眼神停頓一瞬,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是想跟季元武借一步說話。
寧竹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中年男人,她大概能猜出他想說什么,無非是勸季元武別管她這個“累贅”了,而今這世道,自身難保,帶著她只會拖累他們一家人。
可季元武并沒有給中年男人開口的機會,他直言卞含秀還在等著,不便多留,婉拒告辭了對方。
中年男人見狀,只得勉強地笑了笑,帶著哭鬧的小兒匆匆離開了。
季元武轉(zhuǎn)頭看了寧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便也沒多說什么。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要不是寧竹提醒及時,他們一家人絕對不會安然無恙站在這里,他季元武還做不出那種翻臉不認(rèn)人的事。
兩人繼續(xù)埋頭前進(jìn),好在沒遇到什么不長眼的人,也沒有碰到余震,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集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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